那是一朵娇艳的、脆弱的玫瑰,火热的花瓣柔嫩可爱,叶思君却是不肯怜惜的,那探出铁丝栏杆的赤焰,就像是欲望困于枷锁
在叶思君的潜意识里,牧知岁就像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是个畜生。
如果有可能,叶思君只想把他的亲生父亲叶涛,狠狠踩在脚下。
质问他,凭什么要骂自己的儿子是狗杂种——如果他这么骂,那他这个生了狗杂种的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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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知岁想了半晚上终于按耐不住,他说:“叶思君,我不能等了,你得跟着我。”
他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你愿意被我领养吗?
叶思君迟疑了。
他的迟疑在牧知岁看来,就是无声的妥协。
谁也不知道牧知岁用什么方法,谈了什么条件,找着叶思君的生父,签好了协定,把叶思君的抚养权转交。
薛玲憔悴了不少,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自从那次流产,她怀孕的几率越发低,但她不敢跟老头说。
就算是说了,老头儿也不会信。她还这样年轻,怎么就不能生?
叶思君的老头儿这段时间老得愈发快,肉眼可见的苍老。
叶涛冷哼着叫他尽早滚蛋:碍眼的家伙,谁是你爹了,我不会有你这么丢人现眼的儿子。
叶涛说:“小混蛋。”
叶思君才不在乎,他也没那么害怕——如果这个老头儿现在还敢动手打他,他必须得打回去,睚眦必报。
他现在长大了,也不害怕老头儿动手动脚。如果他还是那么干了,他要报警,警察没办法解决的话,那么他自己解决。
牧知岁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思君。”
叶思君撇嘴:“不要这样叫我的名字,这个名字很讨厌,听上去就像是调情。”
牧知岁想了想,说:“不会啊,晓看天气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很浪漫啊。”
在那个雪夜里,他迫切地想要再看见师姐唯一的孩子。他凑近着,却害怕一伸手,那小家伙受到什么惊吓逃跑了。
可那个小家伙,摁着另一个小子在雪地里没命似的打。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小家伙的眼神分明是怯生生的,但上一秒要把人打死的也是他。
那个叫叶思君的孩子,除了眉眼间和师姐像一点,其他地方几乎是毫无联系——他暴力野蛮,还十分粗俗,是一个牧知岁不知从哪里开始感化的孩子。
师姐知书达理,待人温和谦逊,好像永远不会生气。
叶思君。
他不应该这样。
牧知岁想教他,想给予他更多关爱。
谁都没办法阻止他,谁都没办法阻拦他想做的事。
叶思君蹲在阳台上吹泡泡,刚从小学门口买的,五毛钱一瓶的泡泡水。
没有橘子汽水了,真可惜。
上次也不知道小江老师在哪里买的。
下次遇见了,一定得去仔细问问。
牧知岁接了电话,他慢悠悠踱步回客厅,在房门口转悠了好几圈,最后才发现叶思君毫无存在感地在小阳台上吹泡泡。
他说:“叶思君,咱们要出差了,我们一起。”
“为什么?”叶思君忍不住问。
“这可是你的工作,为什么总是带着我?”叶思君十分不满。
牧知岁回答:“主要是,放心不下你,你在这儿怎么活?要是你上高中,我还能安心把你扔学校里,每个月按时给你生活费——但现在,你只能跟我一起。”
叶思君斜斜撇着嘴:“没你的时候,我也活挺好的,牧老板你这是偏见!”
五光十色的泡泡,一戳就破了。
阳光下折射出各种颜色,圆滚滚的泡泡看着水灵灵,看着剔透纯粹,惹人怜爱,可惜碎的也很快。
牧知岁和蔼道:“我已经跟惠南肖说了,你要是再出现在凯撒,我就要向上面举报他们经营的不正当生意了。惠南肖是大股东,收留你的红姐也是大股东吧。”
狠毒的老男人,居然还会恐吓威胁。
“行吧。”叶思君由衷感慨,“只要你不怕我给你拖后腿,随时随地,听候牧老板差遣。
叶思君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未必这样想。
少年人的心气,昂扬高涨,且不忌惮一切。只要给他一个平台,他就能飞上天,摘星星摘月亮,没什么是他干不到的。
换而言之,就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给两寸阳光就灿烂吧。
叶思君如果有尾巴了,一定会绕上天,可他不是狼,也不是麋鹿。不够凶,也不够温柔。
没有钢铁意志,他只是一个容易落俗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