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风格与他本人性格相仿。
抬手就顶起对方的下巴,那小流氓被对方的手臂力一冲,踉跄着往后倒退几步。口里的唾沫乱飙,他张牙舞爪地从桌子上提起装着一半酒的啤酒瓶。
十分称手,凶光毕露嘶哑着嗓子叫喊,劈头往叶思君面门砸去。
“狗杂种,都给人上烂了吧,老子才是爷,抬举你们,你们这个逼德性,看谁给你们花钱!”
叶思君手无缚鸡之力。
他看着瘦弱,好欺负,肤色冷白,好像营养不良。
叶思君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头顶那昏暗的一个星点,简直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啤酒瓶几乎贴着他的侧身擦了过去,啤酒像拉开的礼炮,洒了叶思君一身。他不觉得狼狈,膝盖一用力,撞击对方紧握的手腕。
啤酒瓶落地,下一步——叶思君曲肘握紧那家伙的手腕,脚下不空闲,一脚就踹上对方的小腹。
小流氓倒地,瘫倒在满是瓜子皮儿和啤酒的地上。
叶思君冷漠道:“老子上你还差不多,一张臭嘴,赶紧用马桶刷好好刷刷吧。”
“操了。”吉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哥一挑一。简直比地下赛场打黑拳的还带劲儿!
“报警报警!还愣着干嘛!”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但这里是凯撒,很多人都不会愿意让警察介入调查。
因为那样,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得公开于众。
两个人坐在天台上,吹着冷风。
“叶哥。”吉安喊他。
叶思君这才发现,吉安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操。刚才居然没留意。
他伸手,皱着眉头,一只手就捏紧了吉安的两片脸颊。
“是不是那个小流氓搞的?他还动手了?”叶思君紧蹙的眉头都没来得及舒展开,就又开始窝新的火,“你怎么这么没用!还有,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说?”
叶思君一定要抽烂那个小流氓的臭嘴。
“没事,这样的事,不都是家常便饭么,忍忍就过去了。”吉安的腮帮子用力嚼了嚼。
可是叶思君忍不了,他说:“不能忍。”
“生活本来就够糟糕了,做什么事都吃力,凭什么忍?”
吉安叹了口气:“唉,叶哥,我想回家了。我想回去继续念初中。考个高中读,大学不大学的,我倒是没敢想……就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很累。”
“读书也很累。”叶思君提醒道。
累不是理由,因为吃饭也会累,喝水也会累。做什么事不累?
“我知道。但是叶哥,我觉得这样下去,一直当一个混混,以后真的不会有什么出息。而且,也不会体面。”
吉安讲起一些往事,那些令人难过的往事。
“我比你来得早,而且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要么卖力气吃饭,要么就卖身体……可是谁又说得清楚呢,你这样年轻,我也这样年轻,明明可以选择别的。我也不是瞧不起谁,大家都是为生计所迫,都有自己拿不出口的苦衷……”
“我爸妈死的早,以前都是住在叔叔婶婶家,他们家里也有俩孩子,维持生计本来就困难,我一来,不仅要多添一副筷子,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他们虽然口上说着,叫我多读书,读书有用,搞得像读了书就能治百病。”
“但我知道,没钱才是最大的问题。”
叶思君已经很久不抽烟了,烟草不是他的必需品。但他现在十分手痒,可惜裤兜里摸不出东西来。
“我必须得挣钱,越多越好……好在,凯撒收留了我,红姐人很好,关系攀得那么远她也认。”
“那些脏活累活,我都愿意做,给人做打手嘛,胜率又不是百分百,一个月本来就那就几张钱,搞不好就全交代医院里头了。”
“可我忍不了那些家伙骂我杂种,叫我在地上跪着爬着,喝满是烟蒂烟灰的啤酒缸子。”
他还有几次差点被侵犯,一个大男人,被好几个人堵着不准走,还得被要求着一个接着一个用口伺候。
荒淫无度的净土,娱乐至死。
“我曾经也是爸妈的好孩子……我真的,不想继续这样下去。”
“我这儿有点钱,你拿去吧。回家就回家,好好念书。”叶思君从衬衣内的暗侧摸出一张卡。
正是牧知岁打的五万块钱。
“我叫简丛,叶哥。大恩大德此生难忘,这个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吉安是他的诨名,说起来,还是他第一次来凯撒,前台小姐录信息的时候手误倒入的。
“什么?简什么?”
吉安说:“简丛。”
前台小姐嚼着口香糖,火辣的红唇美丽又性感。
她正跟自己的小男朋友吵架,吵的不可开支,哪有难么多精力管别的。
“哎呀,打错了已经录进去了!要不然你就叫吉安吧。”
反正只是一个的名字,一个无所谓的称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