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点点头,又摸出几个铜板递给她。
老妇人接过,拉住她的手道:“姑娘,我看你是好人,才跟你说这些。你听我一句劝,别查这件事。查下去,会没命的。”
绯笑了笑:“多谢老人家。我知道分寸。”
她站起身,回到客栈。
什么东西,比那批银子更重要?
那批银子数目巨大,是北境数万灾民过冬的口粮。可那些人找的,似乎不是银子。
那是什么?
——
第二天,绯继续往北走。
“军师,有人跟着。”老陈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
“要不要甩掉?”
“不用。让他们跟着。”
老陈有些不解。
“他们跟着我,说明我走的路是对的。而且,与其让他们在暗处,不如让他们在明处。我们装作不知道,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陈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些跟踪的人,是谁派来的?
是劫银案的幕后主使?
还是……朝中的人?
——
第五天,绯终于到了黑石坳附近。
这里确实很荒凉。山连着山,沟连着沟,偶尔能看见几个废弃的村庄,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老陈找了一个当地的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孙,在这一带打了半辈子猎。
孙老汉听说她们要进山,连连摇头:“那可不行!那山里最近不太平,有土匪!”
绯问:“土匪?什么土匪?”
孙老汉说:“不知道,反正有人看见过。那帮人占了山里的一个废弃山寨,白天不出来,晚上才活动。谁也不敢靠近。”
绯问清了那个山寨的位置,给了孙老汉一些银子,让他先回去。
她对老陈说:“今晚,我们去看看。”
老陈吓了一跳:“军师,太危险了!那帮人要是真的是劫匪……”
“所以才要去看。如果是他们,那批银子很可能就在那里。”
老陈还想劝,绯摆摆手:“我有分寸。你带两个人在山下接应,我一个人上去。”
老陈只能点头。
——
夜幕降临。
绯换上夜行衣,带上几件防身的暗器,独自摸向那座山寨。
山寨建在半山腰,背靠悬崖,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路上设了好几道哨卡,绯借着夜色和树木的掩护,一一绕过。
半个时辰后,她摸到了山寨的围墙下。
墙不高,她轻轻一跃,翻了过去。
里面是一片开阔地,搭着几排简陋的木屋。正中间有一间最大的,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绯贴着墙根,悄悄摸过去。
那间大屋的窗户糊着纸,她从破洞里往里看。
屋里坐着四五个人,正在喝酒吃肉。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一条刀疤从左眼划到嘴角。
“……大哥,那批货到底什么时候出手?兄弟们等得都快发霉了。”
“急什么?”刀疤脸说,“现在风声紧,再等等。”
“可那批货放在这儿,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不了。这地方荒得连鬼都不来,谁来发现?”
那批货,应该就是银子。
绯悄悄退出来,摸向另一排木屋。
那些木屋里堆着杂物。她一间一间地翻,终于在最后一间里,看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十几个大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她撬开一个,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满满一箱白花花的银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撬开另一个。
还是银子。
第三个,第四个,全是银子。
那批被劫的赈灾银,果然在这里。
——
绯正要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一个木匣。
那木匣不大,黑漆漆的,和那些木箱不一样。
她走过去,拿起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摞信。
她抽出一封,借着月光看。
“京中已安排妥当,事成之后,自有人接应。这批货务必要藏好,不可走漏风声。待风头过去,自会有人来取。办妥此事,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绯仔细看了看那印章。
那印章的图案,她不认识。可那红泥是官印专用的朱砂泥。
她又翻出几封,内容大同小异。
这是有人指使的一场劫案。
那个人在京中,官职不低,能调动私兵,能安排后路。
是谁?
她刚把信塞进怀里,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什么人!”
糟了。
绯一脚踢开窗户,翻身而出。
外面已经乱起来了。火把亮起来,人影晃动,喊叫声此起彼伏。
“有贼!抓贼!”
绯借着夜色,向围墙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