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金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一等到春娘等人上楼后,他才最后走到铺满香花的大床边,猛然踢了一脚床边的春凳,一侧粉白的墙面忽然“吱吱嘎嘎”响了起来,闪出来一道暗门。
穆金领着几个侍从走进去,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再一出来,已经变成了一群脑满肠肥、满嘴酒气的恩客。一个个酒囊饭袋、耽于享乐的样子,再瞧不出原来半分清爽的模样。
半柱香后,厅堂里已然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几位乐不思蜀的恩客在阁楼里喝着香茶,听着帘笼后面脖子上缠了一道纱的春娘弹的小曲,好象外面混乱的一切都被摒弃在这南园之外了一样,就连那只到处惹事生非的猴子也被人牵进了暗室,再听不到那刺耳的“吱吱”声。
再说晁云。
刚被穆金缠了半天,这时候总算挣扎出来,正想喘口气,翻出窗外一抬头便看见了这满园的翠竹,心中不由一喜,以为穆金会随后追来,所以毫不犹豫地一头便扎了进去。
可是走了一段路她就忽然发现,她好象迷路了。
眼前分明是刚刚路过的叉路口,这一会的功夫她却又莫明其妙地绕回了原处。
几次往返之后,一道灵光突然照进心里,晁云忽然一惊!
难不成她这是陷进了什么阵里?
晁先生那些语重心长的话瞬间活化在眼前——
“云儿,你要记住,这些书里的阵法精妙绝伦,可是空前绝后,将来你虽未必用得上它,但却不失为一种脱身之计,留心记着,以防不测。”
只是那时候她太贪玩,晚上睡觉把那些书叠在一起当枕头,结果睡着了不小心给碰掉了,好巧不巧那日天冷,在床边笼了一个炭火盆,那堆书正巧落在了火盆里,最后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想起来,晁云这才知道当年真正错过的是什么,难怪先生听说此事后眼里直往外冒火,发狠地让她蹲了三柱香的马桩,又罚她去抄了十遍《弟子规》。
晁云一边回想一边四下观望。
果然,她刚走过一段甬道,眼前就来到了一个叉路口,结果她选了其中一条走进去没多久才发现尽头竟然是一堵墙!
她只得掉头又往回走,结果走了没一会又碰到一堵墙!
晁云走回去盯着那几丛竹子看了半天,试着扒开竹子从中间穿过,结果那些竹子一根挨着一根,连天接地,几乎没有缝隙,晁云试了几次都不得不退回来。
这反倒激起了晁云的好胜之心。
她顺着那几丛竹子往下看,猛然发现那竹子的结节处分外生硬,好象是有人等不及它长大,故意拉长了它的身姿,所以根部看上去很是粗壮,及到分枝,却又细弱得象是难以存活。
这分明就是有人将这些竹子拦腰劈断,做完手脚又重新将断枝接上。
结果抬手摸去,那竹子却是笔直的一根,虽长得有些奇怪,却仍旧生机勃勃。
晁云不由为自己的武断自嘲地笑了起来。
原以为自己逃进来掩住行踪,穆金就算想找也无处可寻,没想到却被这么简单就难住了。
就在晁云盯着眼前的竹子苦思冥想的时候,远处的竹林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听那声音时轻时重,偶尔还会停下,晁云不禁心里一紧。
这里虽然竹林深密,容易藏起行踪,但到底是穆风塞的地盘,穆金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想到此,晁云不禁握紧了“赤月”,一不做二不休,一等那人出现,她便上去就是一剑!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也不慢,抬手用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
晁云只感觉“赤月”象是劈在了什么硬物上,心里不由一愣!
对面的人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趁着她顿住,猛然炫过来一团黑影。
竹影摇曳,分明是看不清对面的,但晁云却小心地收了“赤月”,避开对方的进击,谨慎地问了一句:“燕九风?!”
那团黑影猛然顿住!
“二当家的?!”
晁云大喜!
没想到眼前的人果真是燕九风!
燕九风看到晁云似乎也很惊讶,虽然用龙头拐杖挡开了“赤月”的进击,但晁云这一剑却使了全力,燕九风原本就受了伤,又在竹丛中奔波良久,刚才一直提着一口气,这一会被剑气震得缓了几个呼吸这口气才喘匀。
他上下打量着晁云,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二当家的,我找了你很久,你刚才走到哪里去了?”
看着燕九风孱弱的模样,晁云心里一虚,上前扶住了他下沉的身.子,将他安置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地面后,这才草草地讲了阁楼里遇到穆金后发生的事。
然后话题一转,回手指着那一排排的竹子对燕九风肯定地说道:“我们可能是被困在这个竹子阵里了。”
燕九风似乎并不惊讶,抬头望着眼前黑黢黢的竹海,无比认同地点点头。
“好象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