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风没明白晁云这一眼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在担心他身上的伤,结果他刚想说几句让晁云宽心的话,却见晁云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晁云倔强的背影,燕九风不解地自言自语道:“这是生气了?为什么?!......”
晁云哪管它为什么,顺着一条暗黑的甬道一路向前,走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发现尽头又出现了一个雕花木门,轻轻一推,竟然没有推动。
晁云一愣,扒着门缝向外观瞧,果然,门上落着一把铜锁!
晁云抬眼向远处瞧了瞧,发现这里是一处修葺精美的阁楼,透过对面的窗子往外再望,竹影深深,假山隐隐在望,当中偶有年轻的女子或妇人嘻笑穿过,口中粘腻腻地称颂着“公子!大爷!”
晁云皱起眉头,正猜不出这是哪家的庭院如此欢乐,忽然又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公子慢走,以后还请常来玩,流芳楼的姑娘们可都在等着您呐!”
流、芳、楼!!
晁云一怔!
她没想到这个地下冶炼之地的另一出口处,竟然是清水县有名的风月场——流芳楼!
晁云再顺着门缝仔细辨别了一下方位,发现这出口就在流芳楼的边缘地带,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一个角楼。
也许是经年如此,疏于防范;也许是工匠们都已经撤离,留下一个空空的地下冶炼之地也用不着加一个人看守?
门外竟然没有一个人。
晁云闷头想了想,忽然又折了回去,对燕九风如此这般述说了一遍自己的发现和打算,叮嘱他不可独自离开。
两刻钟后。
当晁云一袭崭新的青衫,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帽子几乎盖住了眉眼,豁然从水槽后面的木门里出现的时候,还是让燕九风吃惊不小!
直到晁云走到面前,把食盒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在燕九风面前,竟然还有一壶酒!
他忍不住问道:“二当家的,你这是把流芳楼的伙房给抢了么?”
晁云也不理他,兀自忙碌了一会,提起一双竹箸递给燕九风,只简短地说道:“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快点吃吧,还是热的。”
这句话果然有效!
燕九风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除了流了很多的血,好象也流出去了很多的饭菜!
的确得好好补一补!
于是两个人伴着水槽哗哗的水声净了手,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当然,狼吞虎咽的是晁云,燕九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细嚼慢咽。
酒也让晁云全喝了,燕九风因为身上有伤,只捡了一些清淡的小菜吃。
酒足饭饱,燕九风似乎恢复了些精神,倚在那里问道:“二当家的,那门不是锁的么?你是怎么出去的?”
晁云看了他一眼,见燕九风因为吃了些饭菜,脸色终于有了些血色,但是一扫那背后的伤口却肿胀得更加厉害,竟然有了溃烂的迹象。
看起来触目惊心。
晁云暗自叹了口气,嘴上却轻描淡写地回道:“很简单,把整扇门拆掉就是了。”
“拆......掉?!”
燕九风吃惊地看着晁云,最后不得不赞叹道:“二当家的手段果然是......”
晁云看向燕九风,把燕九风本来想说的“简单粗暴”直接给掐死在腹中,话到嘴边自动变成了“......果真是雷霆手段!斩钉截铁!”
晁云才不管什么什么雷霆手段,她只想怎么把燕九风弄出去,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这里是流芳楼,外面人来人往,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穆金的人认出来。如果扮成下人从这里出去,被老鸨或龟公发现了那就更糟!
更何况她之前刺杀周坤不成,这会说不定告示已经贴得满天飞了,估计现在连城门都封了。
以燕九风现在这状态,别说蹿房越脊,就算要走出流芳楼这偌大的庭院都难。
不能犯险。
燕九风却在那里继续问道:“你这身衣服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晁云一边整理着食盒,一边理直气壮地答道:“伙房旁边顺来的。”
“那支烟花也放了?”
晁云手下没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燕九风便更觉得惊奇,有心想问一问晁云是怎么做到的,又觉得这样问似乎有啰嗦之嫌,于是将那疑问在心里压了压,又转了百十个来回,终还是没忍住。
“二当家的......”燕九风窥着晁云的脸色,“那烟花......”
晁云闷头还在想着心事,听着他问 ,想也没想直接回道:“换了衣服便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