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云再顾不上外面打得不亦乐乎的一堆人,在黑漆漆的墓室里到处摸着,想要摸到燕九风。
奇怪的是燕九风就象土遁了一样,任凭晁云怎么摸也没摸着。
晁云有心摸出火折子点上些干树枝,又怕燃起的烟气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心里忍着奇怪,对着那四面秃墙重又摸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暗藏的机关。
这人哪去了?
晁云正自纳闷,忽然听见外面一阵乱嚷!
她小心地扒开一道门缝往外一望,眼前豁然开朗!
这才发现那贡桌的围布早已经被人给扯烂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没有了围布,连骂娘声都显得分外嘹亮!
晁云借着这道孱弱的光线回身再找,这一回身不要紧,眼前的景象差点把她吓出汗来!
只见燕九风象个大蜘蛛似的突兀地倒悬着,整个人四肢大展,攀在墓室的屋顶,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衣角也倒垂下来,还穿了件暗色的衣衫,如果眼底嘴角再流下点血来,就是活脱脱一个索命的黑无常!
别的飞天之仙是亲近美好,这迎面而来的黑无常看起来却有些瘆人!
晁云展眼看看这光滑的四壁和屋顶错乱的突起,心里却更加奇怪:这人到底是怎么上去的?!坚持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有掉下来 !
因为这道光线,燕九风也似乎看清了墓室里的那堆大蛇,见晁云只顾着看他却连理都不理一下就在脚边的巨物,他忍不住拿眼示意,低声提醒道:“二当家的,那些蛇......”
晁云这才恍然,看着燕九风那谨慎的模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死蛇。
燕九风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大蛇都被他们英勇无敌的二当家的给掐死了,反让他白白担了一回心惊。
旋即一个旋身,从屋顶轻飘飘地落在了晁云的面前。
那身段手法宛若飞仙,但一看到那张脸.......
算了,晁云摇摇头,这“穆林城”长得实在难说俊美。
晁云一脸看戏的表情盯着燕九风问道:“还要雄黄粉么?”
燕九风哑然失笑,拂了拂衣袖,很不要脸地说道:“二当家的分明就是那些大蛇的克星,有二当家的在,哪还用什么雄黄粉呢!在下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佩服啊,佩服......”
然后没事人一样借着那道门缝往外望了一会,淡淡道:“那个姚代看起来很难缠,穆金今天若不是有备而来,恐怕凶多吉少,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先离开这里吧。”
晁云诧异于他竟然自己冲开了穴道,听了这话不禁一哂,“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何不助他一臂之力,将穆金擒住,这样也好有个交换的条件。”
燕九风轻轻一笑,“二当家的思虑果然深远。不过这姚代可不象个好相与的,他的人又多,又是县太爷的公子,一看就是目中无人、横行霸道惯了,我们即便助他拿住穆金,也未必能占到便宜,何况你我又有伤在身,这山大王的出身,再加上刺杀朝廷命官,万一被他抓去,不是徒增烦恼么?”
晁云低头想想,燕九风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眼下外面正打得热火朝天,他们躲在这里尚且不安全,这要是出去......
就听燕九风接着说道:“二当家的不必担心,他们这场缠斗不会太久的。”
晁云看了看门缝外面,又看了看燕九风。
燕九风站在那里神态自若地回望着她,果然没有半分紧张。
“......穆金不愿暴露行踪,姚代又是贪心作祟,他们谁也不想引起官府的注意,一定都想快些结束,所以这场缠斗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我们只要坐山观虎斗,谁胜了对我们都有利。”
晁云深以为然,扒着门缝,皱着眉头不再言语。
此时外面已经打翻了天。
穆金的人虽然个个身手不凡,可抵不过姚代人多势众。
穆金被追得有些气急败坏,早丢了威风,身边那猴子一见人多更加激动,围着他四处乱窜,嗷嗷乱叫。
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姚代一边追着穆金一边骂道:“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不把清虚佛龛给我,你休想踏出这扇庙门!”
穆金哪管他这些,拼着全力往庙外冲!
可惜姚代的人太多了,他冲了几次都没有冲出去,却惹得姚代在后面哈哈大笑,道:“穆金,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我的人比你多出数倍,这次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难逃出升天,不如乖乖地让我绑了,也省了你手下的人为你无辜赴死!”
气得穆金也忍不住回骂道:“做你的大头梦吧!一群虾兵蟹将、乌合之众,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功夫也想拦住小爷的去路?!我看你是白白虚渡了这二十几年的光阴,就算把你打回娘胎,重塑个金身,都难抵住你身上这股熏天的臭气!”
姚代一听气得直蹦,追着穆金骂道:“好你个穆金,这通天的大道你不走,偏要走这条死路,那我今天就成全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别忘了让你爹多带些纸钱来!”
穆金“呸!”出一口,骂道:“贪得无厌的蠢货!白长了一颗人脑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有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吧!”
说话间穆金突然冲那猴子喊了一声:“金金,去给小爷打开一条通道!!”
就见那猴子象是通了人性,听到穆金的话,愣了几分,接着嗷嗷地叫了几声,在原地蹦了几蹦,然后突然跳起来窜上房梁,不消一刻,竟然徒手抠开了一道瓦缝!
一道天光瞬间流泄下来!
穆金大喜!
跳起来便攀上窗,在姚代等人的目瞪口呆中,几个飞纵便从房梁的瓦缝中间穿梭而过,临了还不忘撒下一道迷烟。
“嘭!......”
事情太过突然,姚代等人没有防备,一两个呼吸之间便被熏得纷纷倒下,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