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这个人叫孙良,是派去清水县采买货品的人之一。
按照脚程,孙良最快也得再过两三日才能回来,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将他抬到了床上。
这时候早有人跑去请了郎中,等陈洪升提着药箱赶到时,孙良已经软成了一堆,没了人气。
“其它人呢?”晁云问道。
“我们在山门值守,只看到了孙良一个人回来,他伤得严重,又说有要事要见军师,我们也不敢耽搁,就奔着这里来了。”
陈洪升上前查看了一番,又探了一下孙良的脉相。
“无妨,只是气血瘀滞,堵住了经脉,暂时昏厥,可能是累得狠了,让他休息一下,一柱香之后便可自然转醒。”
说完拿出备好的银针,在孙良身上的几处要穴迅速下了几针。
果然,过了一会,大家看到孙良虽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却似乎已经有了呼吸。
“他这一身的血是怎么回事?”晁云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刀也没在身上。”
“除了胳膊上有一处伤口,几处鞭伤,脸上擦破了一层油皮,身上倒并没有其它的伤口,这血很可能是别人留下的。”
旁边一个人眼睛尖,突然指着孙良的胸.口说道:“你看他怀里鼓鼓的,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燕九风手快,一伸手,从孙良的怀里摸出来一个钱袋,他不确定地掂了掂,打开一看,不觉一愣。
“怎么,他们没去清水县吗?”
燕九风的一句话,引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没去清水县,那他们去哪了?”
“张诚和张礼兄弟呢?怎么只有孙良一个人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看着陈洪升给孙良上了药,又拿过一旁人准备的热水,帮他净了净手脸。
“伤口虽然不大,但伤得很深,动了筋骨,恐怕这条胳膊短时间是拿不了刀剑了,得养一段时间。”
门外一阵喧哗,黄天霸和其它几位主事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众人纷纷让出位置。
“怎么样?伤着哪了?要不要紧?其它人呢?”黄天霸着急地问着陈洪升,眼睛却看着燕九风。
陈洪升又对着黄天霸简单叙述了一遍。
黄天霸走到床边盯着孙良看了半天,一脸焦虑地问道:“陈大夫,你们拨弄了他半天,又叫又吵的,他都没醒,你真觉得他是累得昏睡过去了吗?”
陈洪升抚了抚稀疏的胡须,肯定地点点头,“寨主放心,他这是一路奔波又兼身上有伤,精疲力尽而致,不碍事的,再过些时候他必会转醒。”
黄天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燕九风、晃云等人都默不作声,也不好在病榻之前过于聒燥,只好闷闷地坐在床边,看着孙良不住地长嘘短叹。
孙良在梦里好象听到了黄天霸的叹气,在大家焦急的注视下,他忽然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黄天霸就跟打了一针鸡血似的,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抓住孙良的肩膀一顿晃!
“孙良!孙良!”
把孙良晃得刚刚缓过来的气差点又给晃没了。
陈洪升上前来查看了一番,把煎好的药给他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总算唤醒了孙良的一线清明。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陈洪升,又把目光转向围在他床边的其它人,突然“哇”的一声,抱着黄天霸就大哭起来!
——“大哥!”
黄天霸也跟着眼眶一热,赶忙安抚他道:“没事没事,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寨里这么多兄弟,总不会委屈了你!你们在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尽管说!”
孙良哭够了,一抹眼泪,这才断断续续地讲了他们一路的遭遇。
原来,孙良和张诚、张礼两个兄弟一起下山去清水县采买东西,走到离县城还有五十多里的地方,迎面遇到了三个人,拦住他们似乎想要问路。
他们见那些人面容憔悴、一脸病容,正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就感觉眼前忽然一黑,再一睁眼,就已经到了昌州地界了。
他们最初以为是被打劫,后来才发现,这些抓他们的竟然是北齐的人。
被抓的一共有十几个人,大多是南楚年轻力壮的男子。他们手上缠着绳子,嘴里塞着破布,一个连着一个,穿成一串。谁要是敢逃跑或不想走,就会挨一顿鞭子。
就这么一直走了一天一夜,眼看着就到了北齐的地界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搜走了,身上又有伤,孙良他们很着急。
那天晚上,他们趁着值守的人不注意,用石块磨断了绳子跑了出来,结果还没等跑出多远就被发现给抓了回来,又被揍了个半死。
说来也巧,那天晚上有一队南楚的官兵从此地巡查经过,他们这里打人的动静闹得太大,不小心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于是两边打了起来。他们这些被夹在中间,一会跑向北齐,一会又躲向南楚,在这期间孙良还不小心被扎了一刀。
北齐的人少,没出一个时辰就被南楚收拾了个干净,落了一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