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忽然传来几声突兀的咳嗽。
穆金勉强敛起笑,将面纱往怀里一揣,从屋顶飞身而下。
“爹,”穆金笑着说道,“雪狼寨的人果真偷入书斋,盗走了沉香木盒。谨遵您之前的吩咐,孩儿没有多加阻拦。”
穆林城点点头,“嗯,我看到了,让她去吧。既然来了,不带点什么回去,似乎也不好交待。你继续做事去吧,告诉下面守山门的人,不要惊扰了她,这只小鸟,还不足以为惧。”
穆金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穆林城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天,对身边的仆从淡淡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禀寨主,已经过了子时了。”
穆林城听了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起风了,快要变天了。”
转身推开院门,随后消失在了一片灯影里......
晁云一路往山下冲,一直跑到天光大亮,看看离开穆风寨已经很远了,这才抹着一脸的汗慢了下来。
她没敢走大路,只捡着山中猎人的小路走,这时候也实在是累了,就倚在一棵大树边,拧开水袋灌了几口,又拿草梗束了下头发。
正想喘口气,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哨响。
晁云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仔细去听,那边又没有动静。
晁云疑惑地站了起来,小心地躲在树后,静待片刻,果然看见小路上走来了两个人。
当中一个一边拨着草一边说道:“赵兄,你说这太阳已经老高了,林子里露水还这么重,二当家的到底会不会从这里走?怎么迎出来这么远还不见人影,这里已经快到穆风寨的地界了,她不会走大路了吧?”
另一个说:“二当家的身手好,倒也不怕走大路,只是山中小路更近便些。只怕她对山路不熟,山里岔路又多,别和咱们错过了,再往前看看吧。”
“不然我们再吹一吹小哨?”
晁云听着话音熟悉,探头一看,不觉一喜。
果真是雪狼寨的兄弟!
两个人正走着,面前突然多出个人来,刚要拔刀,瞧见是晁云,忽然又欢喜起来。
“二当家的!”
晁云也笑,左右看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忠恭谨地答道:“军师担心山上叉路多,怕二当家的迷路,派我们来迎你回山寨。”
另一个兄弟接着说道:“军师真是料事如神,二当家的果然是从小路上回来的。”
晁云也没料到,燕九风思虑得如此细致体贴。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翻过几座山,眼见着初更将至,才回到了雪狼寨。
黄天霸听说晁云安然归来,而且还带回了清虚佛龛,非常高兴。立刻派人摆下酒宴,请来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等着晁云一到就开宴席。
可是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影,想着也许是一路辛苦,去了这些时候,泥里土里滚着,或许正在沐浴更衣?
于是又等了一会。
眼见着热菜都要变成凉菜了,心里着急,又不好催促,这些窘迫都被燕九风看在眼里。
“去请一下二当家的,就说寨主和各位主事们都到了,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只管让二当家的放心,寨主必会为她讨回公道。”
身边的一个兄弟答应一声去了。
过了一会,大家看见晁云白着一张脸,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重新束了头发,换了件干净的衣裳,看上去格外清秀。
“大哥,我回来了。”晁云一改往日的爽朗,面色沉郁地说道。
黄天霸站起身来赶紧道了一声辛苦,忙着叫旁边的人整理了碗箸,请她入座,关切地问道:“还顺利吧?伤着了没有?是不是累着了?”
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盯向晁云。
晁云走上前去,将锦盒慢慢捧给黄天霸,简短地答道:“有些小意外,不过还好,一切顺利。这盒子里放着的就是穆林城的那件清虚佛龛。”
黄天霸似乎很意外,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锦盒,小心地接过去,也来不及听旁边的人一连声的道喜,匆忙将盒子解了束缚,盖子打开......
座上的人只看到黄天霸眼露精光,不住地赞道:“这便是那搅乱江湖,使无数人趋之若鹜,人头落地都心甘情愿的清虚佛龛么?”
其它人实在耐不住好奇,纷纷离了座位,聚到黄天霸案前。
“原来是这样一件宝贝......可惜,怎么是个残破不全的?”
“军师说这清虚佛龛就是个残的,当中那一块是当初被人给剜了去的!”
“不是说这东西里面藏着宝藏么,在哪里......”
“你看不见嘛?这可是上等的沉香木,而且上面还嵌着寒冰石呢!这些可都是贡品,况且朝廷现在好象也在找这个清虚佛龛,据说封金百两,你说他值多少银子吧!”
燕九风隔着人墙望向晁云,见她默默地座在椅子上,并不激动,也不去解说这宝贝是如何得来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二当家的,你是哪里伤着了么?”燕九风忽然高声问了一句。
大家这才把眼睛从宝贝佛龛上挪出来,又纷纷投到了晁云身上。
“脸色可不太好。”
“要不要紧?”
晁云正想着心事,突然被大家一问,不忍拂了大家的好意,勉强笑笑,只推说是累了。
吃了几口饭菜,又接了几杯敬酒,便托故离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