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战斗结束了。
梁山赢了。
战场上还在清理,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
梁山的士兵在搜刮战利品,在清点俘虏。
“投降的,绑起来!”
“反抗的,杀!”
有人跪下了,双手举起:“我投降!我投降!”
被绑起来,押到一边。
有人还在挣扎,举着刀:“我不降!”
一个梁山士兵冲上去,一刀。
“噗!”
那人倒下了,血流了一地。
周围的人看到了,不敢动了,都跪下了。
“男童呢?”
“全部押上山!做苦役!”
一群孩子被赶到一起,他们的手被麻绳串着,一个接一个。
有的在哭:“娘——娘——”
有的在喊:“放开我!放开我!”
梁山的士兵拿着鞭子:“闭嘴!”
“啪!”鞭子抽在地上。
孩子们不敢喊了,只是哭,小声地哭。
“走!快走!”
他们被押着,往山上走。
扈三娘被押着,走在这片战场上。
镣铐锁在她手腕上,两个梁山士兵押着她。
她的脚踩在泥地上,战场的泥混着血,混着雨水,黏糊糊的。
她低着头,只是往前走。
她不看周围,不看那些尸体,不看那些血。
她怕看到认识的人。
但她还是看到了。
一具尸体倒在路边,穿着祝家庄庄丁的衣服。
是她认识的人,曾经给她牵过马,曾经叫她“三娘”。
现在,倒在泥里,眼睛还睁着。
她看了一眼,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听到哭声,孩子的哭声。
她抬头,看到那一串孩子,被押着往山上走。
她的目光在那些孩子身上扫过。
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突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在最后。
手上绑着绳子,脸上全是灰,衣服破破烂烂的。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那个少年抬起头。
他看到了她。
她被押着,镣铐锁在手腕上。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就那么一瞬间。
小龙的手,隔着破烂的衣服,死死攥着怀里的东西。
那枚碎银子。
她给他的。
他一直带着。
现在,他攥得更紧了。
(他在看着她)
(看着他的神)
(跌落凡尘)
(他在等)
她看到他的眼神。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那眼神很复杂,像认识她,但又带着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东西。
然后,有人推了那个少年一把。
“走!快走!”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扈三娘愣了一下。
那个少年,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了。
太多事情发生了。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走!”
押她的士兵推了她一把。
她继续往前走。
她被押到祝家庄门前。
祝家庄已经被攻破了。
大门被砸开了。
门口,竖着一根旗杆。
很高的旗杆。
旗杆上,挂着什么。
她抬头看。
然后,她愣住了。
旗杆上,挂着一颗头。
白衣,黑发。
眼睛还睁着。
是祝彪。
她的腿,软了。
“噗通!”
她跪在地上。
镣铐“哗啦”一声。
她抬头,看着旗杆,看着那颗头。
她想喊,喊不出来。
她想哭,哭不出来。
她只是跪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