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轻便的,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伸手,抚摸着战甲。
冰冷的触感。
她想起第一次穿上这套战甲的时候。
那年她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
她杀了三个土匪,回来后吐了一夜。
但从那以后,她就习惯了。
"小姐,"春桃轻声问,"你要穿战甲吗?"
"不,"扈三娘摇头,"只是……试试。"
她把战甲取下来,穿在身上。
黑色的战甲,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
她系好腰带,扣好护腕。
然后她拿起双刀。
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眼神凌厉,气势凛然。
这才是一丈青。
不是那个做噩梦的女孩。
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未婚妻。
是战场上的一丈青。
她握紧刀柄。
她想:
如果梁山真的来了。
我会杀光他们。
但她不知道。
她杀不光的。
她甚至,保护不了自己。
【三庄联盟会议】
傍晚。
祝家庄的议事厅。
祝太公、扈太公、李应坐在一起。
"两位,"祝太公开口,"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梁山打退了青州府的官兵。"
"听说了,"扈太公点头,"这帮贼寇,越来越猖狂。"
"是啊,"李应说,"朝廷的兵,一年不如一年。"
祝太公继续说:
"梁山缺粮草,咱们独龙岗富庶,他们很可能会盯上咱们。"
"盯上就盯上,"扈太公拍桌子,"咱们三庄联盟,难道还怕一群草寇?"
"扈兄说得对,"祝太公点头,"但咱们还是要做好准备。我的意思是,三庄联防。若梁山攻其中一庄,另外两庄立刻支援。"
"好!"扈太公说,"就这么办!"
李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祝兄,扈兄,我有个疑问。"
"李兄请说。"
"梁山打退了朝廷的兵,说明他们实力不弱。咱们三庄,虽然防守严密,但若梁山铁了心要攻,咱们……能守住吗?"
祝太公一愣。
扈太公皱眉:
"李兄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李应摆手,"我只是想说,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若真的守不住,咱们该怎么办?"
"守不住?"扈太公冷笑,"李兄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我不是长他人志气,我是实事求是。"李应说,"朝廷三千兵马都败了,咱们三庄加起来,庄丁也不过五千。若梁山倾巢而出——"
"够了!"扈太公打断他,"李兄若是怕了,大可以退出联盟。"
李应脸色变了变。
他看着扈太公,又看看祝太公。
最后他说:
"我不是怕,我只是想提醒两位,不要掉以轻心。"
"放心,"祝太公说,"我们不会掉以轻心的。李兄,三庄联盟,还要靠你。"
李应点点头:
"那是自然。"
但在场的三人都不知道。
李应的心里,已经在权衡了。
他在想:
若梁山真的来了。
我该站哪边?
【祝太公的盲目自信】
送走了扈太公和李应。
祝太公回到书房。
祝龙、祝虎、祝彪也在。
"爹,"祝龙说,"李应今天的话,有些奇怪。"
"嗯,我也觉得,"祝虎说,"他是不是想退出联盟?"
"不会,"祝太公摇头,"李应是聪明人,他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今天那番话,不过是想让咱们更小心一些。"
"可是爹,"祝彪说,"万一李应真的……"
"不会的,"祝太公打断他,"李应是我多年的朋友,我了解他。"
祝太公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祝家庄。
高高的庄墙,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弯弯绕绕的盘陀路。
还有数千训练有素的庄丁。
他笑了:
"咱们祝家庄,固若金汤。几次土匪都攻不进来,梁山也不会例外。"
他转身,看着三个儿子:
"记住了,咱们祝家庄,是独龙岗最强的。只要咱们守住祝家庄,梁山就攻不进独龙岗。"
"爹说得对!"祝虎说。
祝彪也点头。
只有祝龙,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夜晚,不祥的预兆】
夜深了。
祝家庄的巡逻队伍,在庄墙上走动。
火把照亮了庄墙,把影子拉得很长。
扈三娘站在扈家庄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祝家庄。
那里灯火通明。
她能想象到,祝彪他们正在加强防守,准备应对梁山。
他们觉得,祝家庄固若金汤。
他们觉得,梁山攻不进来。
但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想起昨晚的噩梦。
她想起祝彪说的"我会保护你"。
她想起自己今天磨刀、穿战甲。
她握紧拳头。
她想:
无论发生什么。
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哪怕是梁山。
哪怕是所有人。
但她不知道。
她保护不了他。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远处,乌云越压越低。
打雷声,一声接一声。
像战鼓。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