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神很清澈。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期待,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移开视线,轻声说:
"傻话。"
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沉默了一会儿。
祝彪又问:
"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扈三娘一愣。
她转头看他,祝彪也正看着她。
少年的眼神紧张而期待,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没有。"她说。
祝彪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紧张起来:
"那……那如果有人喜欢姐姐,姐姐会……"
"会怎么?"
"会……接受吗?"
扈三娘看着他。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少年,不是在问一个假设的问题。
他在试探。
她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说:
"要看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祝彪追问。
扈三娘想了想:
"真诚的。不会骗我的。愿意陪我一起走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得打得过我。"
祝彪苦笑:"那……那可能得等我再练几年。"
"嗯,"扈三娘点头,"所以你要加油。"
祝彪愣住。
她说"你要加油"。
不是"有人要加油"。
是"你"。
他的脸又红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会的。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强到能保护姐姐。"
扈三娘笑了:
"我需要人保护吗?"
"不需要。"祝彪说,"但我还是想保护姐姐。"
扈三娘看着他。
少年的眼神那么认真。
那么干净。
她的心,又跳了一下。
夕阳西下,山道被染成金色。
扈三娘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祝彪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扈三娘摆手,"我认得路。"
"那……"祝彪犹豫了一下,"明天,我还能来吗?"
扈三娘看着他,笑了:
"你每天都来,不累吗?"
"不累。"祝彪说得很认真,"能见到……能见到三娘,不累。"
扈三娘的心又跳了一下。
刚才他差点说"能见到你"。
但最后改成了"三娘"。
等等。
三娘?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问。
祝彪愣住:"我……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
刚才太紧张,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对不起!"他连忙道歉,"我不是……我不是故意冒犯……我……"
"别叫我姐姐了。"扈三娘打断他。
祝彪更慌了:"啊?那我该……"
"叫我三娘吧。"她说。
祝彪愣住。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夕阳的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有笑意。
"好,"祝彪的声音有些颤抖,"三娘。"
扈三娘点点头。
"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她说。
"好!"祝彪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扈三娘转身要走。
"三娘!"祝彪叫住她。
她回头:"嗯?"
"别……"祝彪顿了一下,"别把靴子系得太紧。我看你走路,好像……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扈三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靴。
靴筒确实系得紧,她的脚踝被磨得有些疼。
她抬起头,看着祝彪。
少年的眼神里满是关心。
"我知道了。"她说,"下次会注意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谢谢。"
扈三娘下山了。
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今天这声音,好像比往常更轻快一些。
祝彪站在岭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的心还在跳。
刚才他差点说"能见到你"。
幸好改成了"三娘"。
不对,他本来想说"姐姐"的。
但不知为什么,"三娘"这两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但她没有生气。
她还让他以后就叫"三娘"。
她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很轻。
她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真好看。
祝彪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里跳得好快。
快到他有些害怕。
他想:
他可能,喜欢上她了。
不。
不是可能。
是一定。
夕阳慢慢落下去。
青石岭重新安静下来。
岭上的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在低语。
像在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