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沉默了三秒，转头看了一眼摄像机，表情写着"救命"。

周暮云站在旁边，轻声说："其实可以换一个——"

"好了。"苏晚棠已经抱起了那箱零食，眼睛发亮，表情是整季节目以来最幸福的一刻，"走了。"

她抱着零食箱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跟走廊里的陆斯年迎面撞上。

准确地说，是零食箱撞上了他。

因为箱子太大，苏晚棠抱着看不到前方的路。

"哎——"她从箱子边上探出头，看到了陆斯年，"不好意思啊。"

陆斯年低头看了看那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箱子，又看了看她的脸。

"这是什么？"

"零食。约会基金换的。"

陆斯年沉默了两秒。

"你把约会基金……全换成了零食？"

"对啊。"苏晚棠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不然换什么？烛光晚餐？我一个人吃烛光晚餐也太诡异了。"

她说完就抱着箱子走了，走路的时候因为箱子太重，步伐歪歪扭扭的，像一只搬运食物的蚂蚁。

陆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泡面到现在也没还。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件事。

然后他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件事。

然后他失败了。

＊　　＊　　＊

然而，这还不是今天的高潮。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下午。

节目组在公共区域的中庭摆了一个巨大的零食筐——比苏晚棠那箱还大三倍。里面装满了各种进口零食、限量版薯片、手工巧克力、坚果礼盒……琳琅满目，堪称零食界的藏宝阁。

主持人宣布规则："这是给所有嘉宾的'心动补给'。但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计时三分钟，你们能拿多少拿多少。"

"三、二、一——开始！"

女嘉宾们矜持地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往前走——毕竟镜头在拍，不能太失态。

唐可心微笑着走过去，从容地拿了一盒巧克力。

孟小葵小跑了两步，拿了一包棉花糖，然后害羞地退回去了。

赵芊芊的速度快了不少，抱了一堆坚果。

但所有人的速度加起来，都比不上苏晚棠。

她是冲过去的。

真正意义上的冲。

就像百米赛跑的选手听到了发令枪——起步、加速、冲刺，一气呵成。运动鞋在地板上发出"嘎吱"一声，风带起了她的马尾。

她第一个到达零食筐，双手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效率开始扫货——薯片三包、巧克力两盒、坚果一大包、饼干若干、一整排棒棒糖——

然后她的手碰到了另一只手。

苏晚棠抬头。

陆斯年站在零食筐的另一边。

他也伸着手。

他的手里抓着一包薯片——跟苏晚棠抓的是同一包。

空气凝固了。

全场的目光聚集过来。摄像机齐刷刷对准了这个画面。

苏晚棠眯了眯眼："你也来抢零食？"

陆斯年的表情很微妙。他其实不是来抢零食的——是周姐发消息让他"表现出活力和参与感"，所以他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过来的。但走过来之后他也不知道该干嘛，就随手拿了一包最近的薯片。

然后就碰到了她的手。

"这包是我先拿到的。"苏晚棠的语气不容商量。

陆斯年低头看了看——他们的手确实同时碰到了薯片，分不出先后。

"我先到的。"他说。

"你明明是第二个到的。我比你早了至少三秒。"

"你跑过来的。"

"跑过来怎么了？规则又没说不能跑。"

陆斯年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全场笑翻的话：

"……那我比你高，先看到的。"

苏晚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鼻子皱了一下。

"陆斯年，"她说，"你这是什么土匪逻辑。"

"先看到的就有优先权。"他面不改色，"丛林法则。"

"那我先碰到的，不也是丛林法则？"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抓着薯片袋的一边，谁也不松手，像两只争夺同一颗松果的松鼠。

旁边的沈牧野已经笑到蹲下了。赵芊芊举着手机在偷拍。唐可心站在远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苏晚棠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陆斯年看着她，觉得这大概是他参加过的最荒谬的对决。

一个当红顶流和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在一档恋爱综艺里，为了一包薯片，要来一局石头剪刀布。

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荒谬。

"好。"他说。

"石头——剪刀——布！"

苏晚棠出了布。

陆斯年出了石头。

苏晚棠一把夺过薯片，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哈！"

陆斯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面无表情。

但如果此刻有人仔细看——非常非常仔细地看——就会发现他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出石头，不是因为他不会猜拳。

是因为他在出拳的前零点一秒，看到了她的手型。

布。

他看到了，但没有换。

至于为什么没有换——

他也不知道。

＊　　＊　　＊

当天晚上，苏晚棠把战利品全部搬回了房间，在床上摊开，跟赵芊芊一起"清点战果"。

"薯片三包、巧克力两盒、坚果一包、饼干四盒、棒棒糖十二根——"苏晚棠数着，表情满足得像个丰收的地主，"加上之前的大礼包，至少能撑两个礼拜。"

赵芊芊盘腿坐在对面，拆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你今天跟陆斯年那段，应该会上正片。"

"什么那段？"

"抢薯片那段啊。"赵芊芊的眼睛闪闪发亮，"你不觉得吗？全场那么多人，就你俩抢到了同一包。这不就是恋综名场面吗？"

"这叫什么名场面？这叫物资争夺。"苏晚棠拆了一包薯片，"我是为了吃，他不知道为了什么——大概也是为了吃吧。"

"他今天有没有看你？"赵芊芊突然问。

"谁？"

"陆斯年啊。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今天看你的次数？"

苏晚棠想了想："没注意。我忙着吃呢。"

赵芊芊叹了口气，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苏晚棠，我跟你说，我做美妆博主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观察细节。陆斯年今天至少看了你七次。"

"你数了？"

"我数了。"

"那你不去做侦探可惜了。"

"你听我说——第一次是你冲向零食筐的时候，他本来坐着没动，看到你跑起来才站起来的。第二次是你们抢薯片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你的脸。第三次——"

"停停停。"苏晚棠举起一片薯片，"你想多了。他看我大概是在看我手里的薯片。就像你现在看我也是在看我手里的薯片一样。"

赵芊芊："我确实在看你的薯片。给我一片。"

"拿去。"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薯片。

赵芊芊突然说："但是你今天蛋炒饭赢了唐可心的意面这个事，她可能不太高兴。"

苏晚棠回忆了一下唐可心当时的表情——标准的微笑，大方的鼓掌，嘴里说着"晚棠姐好厉害"。

"她演得挺好的。"苏晚棠说。

"你怎么知道是演的？"

"因为她鼓掌的时候两只手没碰到一起。"

赵芊芊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你以前真的是演员？"

"十八线的那种。"

"不，"赵芊芊摇头，"我觉得你不是演得不好。你是看得太清楚了，所以演不下去。"

苏晚棠愣了一下。

这话说到她心里去了。但她没有接，只是又吃了一片薯片。

"行了，别分析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早点睡吧，明天估计又有什么幺蛾子环节。"

"诶对了，"赵芊芊钻进被窝前突然说，"今天陆斯年总看你诶。"

"你刚不是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因为你没当回事。"

苏晚棠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

"他大概是在看我手里的薯片。"

房间的灯关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两张床之间的零食堆上投下银色的光。苏晚棠闭着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陆斯年出石头的那一刻，他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她是演员。她对手部动作很敏感。

那一下，不像犹豫。

更像——

算了。

大概是她想多了。

＊　　＊　　＊

【B站·心动季风第一期精彩片段合集】

"零食争夺战——苏晚棠VS陆斯年"

播放量：287万

弹幕精选：

"两个人同时冲向薯片这段也太有CP感了吧！"

"陆斯年说'我比你高先看到的'这个逻辑我要笑死了hhhhh。"

"等等你们看他出石头之前是不是顿了一下？"

"楼上你也看到了！他是不是故意输的！"

"不可能吧……一包薯片而已。"

"一包薯片而已，但他让了。这叫什么？这叫细节。"

"我不管我先嗑了。"

"苏晚棠赢了之后那个笑真的好灿烂啊，跟她平时那个摆烂脸完全不一样。"

"陆斯年看她笑的那个眼神……你们自己去截图放大看。"

"看了。完了。嗑上了。救不了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