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这些日子照拂。”
李老爷跪着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主恕四罪”。
李明达跑过去赶紧拉起陈老爷和陈夫人:
“老爷、夫人这是干什么,无论我是不是公主,都是你们的明微,姥爷、夫人和娘子的大恩大德明达没齿难忘,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情理之中,我能做到,我一定给你们做到!。”
?夫人说?“公主这是说那里话,公主不怪罪我们,我们已经千恩万谢,那里还敢提要求”
她没有多留,被宫人小心翼翼地扶上马车。
登车之前,李乐嫣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哭得哽咽:
“明微……你还会回来吗?”
李明达只是轻轻低下头,不敢回头,只轻声道:
“娘子保重,明微走了。”
车帘落下,隔绝了清芷院的烟火,也隔绝了半年的凡尘。
马车一路向...
李明达站在一片跪拜之中,浑身微微发颤。
半年的屈膝、低头、应声、伺候、洗衣、揉肩、守夜、恭谨……
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安稳,所有的麻木,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她缓缓,缓缓地抬起头。
垂了整整半年的脊背,一点点挺直。
低了整整半年的眉眼,一点点抬起。
温顺褪去,怯懦消散,那双曾被尘埃遮住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久别重逢的光华。
不是丫鬟明微。
是大唐晋阳公主,李明达。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可那一身从骨血里透出来的贵气,早已压过满院惊惶,压过半年尘埃,压过所有身份的落差。
风再次吹过,卷起满地桂花瓣,落在她依旧朴素的青布衣裙上。
这一刻,无人再敢将她视作奴婢。
云端跌落的金枝,终于,要重回九霄。车入长安那一日,宫城巍峨,朱雀大街肃穆。
东宫仪仗早已等候在道旁,李治立在最前,一身紫袍,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公主车驾,眼底是压不住的激动与疼惜。
车帘轻挑。
一双绣着鸾鸟的裙摆先落于地,再是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轻扶宫人之手。
李明达缓步走下。
一身公主翟衣,珠冠压鬓,眉眼清丽,神色沉静。
没有狼狈,没有凄惶,没有历经磨难的破碎。
只有久别归位的端庄与贵气。
李治快步上前抱住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微哑:
“明达,我可算找到你了”
一声轻唤,是兄长对妹妹独有的口吻。
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藏不住的心疼,却半点没有疏离与卑微。
李明达抬眸,望着这位从小护着自己的兄长,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
她轻轻开口,仍是那清贵安稳的声线:
“九哥,我回来了。”
不是历尽艰辛独自跑回。
是这天下,亲自来接她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