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太弱了。至少在游戏里,我也想保护你。”
所以不想让鹿言旭知道,他帮的可怜人蓄意接近。他想做鹿言旭平等的朋友,即使只见了那一面,鹿言旭从未将他看轻,他却不想显露一丝胆怯软弱。
鹿言旭又亲了下他的眼睛:“后来我发现,我给你的QQ号是错的。但我纠正之前,你就加上.我了。原来以为是巧合,现在发现你早就知道。”
江寻青觉得心虚,谁也不会喜欢自己身边有道暗中窥伺的目光吧?他还是承认了:“对。那你会讨厌我吗?”
“喜欢啊。你这么喜欢我,我为什么要讨厌?”
“我是变态,我心机深沉。”
“我允许。”鹿言旭笑着拉着他的手,“但这五年,你都不告诉我。如果当初我没有发现,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一起打过三年游戏。”
江寻青忽而叹了一口气,往后稍倾:“我本来只想和你做朋友的。失去和你的联系后,我观战过你的号。你的朋友还是很多,我只是其中一个。我以为你不会记得。”
“我讨厌你以为。你好悲观。”鹿言旭戳他。
江寻青怂了,反思着自己说的话,刚想道歉,鹿言旭便阻止他:“你当初告诉我,不用抱歉。这话还给你。我不要道歉,我只要你信任我,你喜欢我。”
鹿言旭接着说:“还有,之前那些人只是偶尔来找我玩,不算朋友。网友里我只加了你的QQ。现在,你是我男朋友,唯一的爱人,你是独一无二,不只是其中之一。”
“哦。”江寻青一张光风霁月的脸,现在笑得傻气。想到什么,又问,“你直播时提过的朋友一直是我。我如果早些发现,是不是就能早些来爱你?”
鹿言旭点点头:“嗯哼,所以我们重逢这么晚,都怪你。你要爱我到一百岁来弥补。”
江寻青嘴角带了笑:“嗯,都怪我。”
鹿言旭想起更多,那些蛛丝马迹织成网,江寻青靠近的痕迹无法遁逃,他忽而“嘶”了口气,问:“高一时,桌上的苹果碗也是你放的?”
江寻青犹豫片刻,也承认:“对。是我。想安慰你,但……”没有立场。
他们不认识。只是,陌生人。
那时鹿言旭的妈妈刚走,江寻青和鹿言旭的联系也在失去手机时断了,现实中一个是高一生一个是高三生,在忙碌的校园中也无缘偶遇。
但江寻青会在暗处看向他,望梅止渴般。那是他唯一想见的人。
鹿言旭服了他了。
他只恨自己不能早些发现这一切,才会在过年别扭犹豫那许多天。
但幸好,他们一直两情相悦。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鹿言旭觉得自己一直平淡地生活着,平淡地笑,平淡地礼貌,他外露的心情太敷衍。而遇到江寻青,心尖才有了牵扯。
他们原是一样的人,为彼此才生出最为真挚的哭和笑。
“你要亲我吗?”鹿言旭笑着问他。在江寻青怔愣的瞬间,他又自顾自肯定,仰着亮晶晶的眼睛,“你要亲我。”
江寻青从善如流地靠近,或许吻能吞咽悲伤。
刚才的吻舔舐痛苦,此刻的触碰却只因幸福,只求幸福。
热气飘飘悠悠打了几个转儿,在人耳尖脸侧染上绯红。唇齿分开了,银丝却勾成红线,架做鹊桥,昭示着永不分离。
江寻青低声说:“对,我喜欢你,我喜欢亲你。”
鹿言旭偷偷笑了下,又被捏住下巴,含吻着。
嘴唇是无色无味的。但吻是甜的粉的。
心大概也是这样吧?
水也是声音传播的介质。不然他们何以在吻中听到心跳呢?
鹿言旭撑不起下去了,轻轻推了下江寻青。
下唇被牙齿衔住,那颗作怪的尖牙,终于找到了它的另一处归属。
“你还有瞒着我的事儿没?嗯?大坏蛋?”鹿言旭趴在他身上缓了会儿,气没喘匀就接着问。他决定在今天把一切都说开,再也不给江寻青胆怯自卑的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哦,劝你全都坦白。”
江寻青黑沉的眼睛转了遭,心虚道:“不知道你喜欢我时,便时常想着你做梦。”
“这种不算……”鹿言旭的脸腾的红了,埋在他肩上,咬牙切齿道,“反正……”
江寻青觉他可爱,捧着他的脸,不肯让他低头,偏要细瞧那些羞怯,引他往下说:“反正?”
鹿言旭往他手上咬,只轻轻一下。没压出印子,却留了一片水痕:“反正我也这样。”
江寻青听了这话,又轻笑着,乐了良久。他抱着鹿言旭,说:“谢谢你。”
鹿言旭缓缓点头:“不客气?”
江寻青说:“那把伞是你给我的。你记得吗?”
鹿言旭反应过来:“嗯,想起来了。我还纳闷你怎么这么宝贝那把伞。但我记得……”
“伞柄挂着羽毛,云宝的。没丢没坏,在布挂里面放着。”江寻青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喜欢存它掉的羽毛。”
“嗯,发现了。”
“现在存到九十九根了。”鹿言旭看着他笑。
江寻青呼吸一滞,没说话。
“都送给你,好不好?”
江寻青拉着他,看着他:“加上伞下的,刚好一百根。好,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