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头就是软骨头,一认出她的身份,连骨气都直接吓没了,比谁都招得快。
她抬眼示意凌七,声音干脆利落:“记下来,现在就去取,天亮之前,把赈灾粮和银子全部分给城外百姓,一粒粮、一两银都不许留。”
“是!”凌七领命,立刻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姜悦璃再次仰头,看向悬在半空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周虎,声音清冷却解气,穿透了呼啸的冷风:
“周虎,你就在这儿好好挂着,好好看看,你欠百姓的东西,本宫会一点一点,全部帮你还回去。”
冷风呼啸,卷起她的衣袂,月光下的少女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少年般的侠气与坦荡,金枝玉叶的尊贵里,藏着最赤诚的悲悯。
砚辞静静站在她身侧,望着她的侧脸,眸中软意翻涌,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她。
城下,渐渐聚集的流民听清了“七公主”三个字,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感激,声浪几乎要掀翻城楼。
就在此时,夜风骤然变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扫过。
周虎本就只系了一块松松垮垮的破布,在半空挣扎半天早已松动,这阵风一吹,那片遮羞的破布瞬间随风飘走,直直坠向城下。
一时间,城楼上空一片死寂。
周虎本人僵在半空,肥硕的身子彻底暴露在夜色里,羞耻得浑身发紫,恨不得当场一头栽下去摔死。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慌乱地往身前遮,却被麻绳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只能丑态百出地在空中乱扭。
姜悦璃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满脸嫌弃地别开眼:
“啧,辣眼睛。砚辞,快挡一下,别脏了本宫的眼。”
砚辞耳尖唰地通红,几乎是立刻侧身,长臂一伸将姜悦璃轻轻按向自己胸膛,用宽阔的后背牢牢挡住她的视线。
声线又哑又烫,带着几分无措的无奈:“殿下,别看。”
城下的流民先是懵了一瞬,看清半空周虎的丑态后,先是哄然大笑,随即又是一片怒骂。
有人扔石子,有人唾骂,笑声与骂声混在一起,把这个欺压百姓的县令羞得无地自容。
“羞死他!活该!”
“吞我们的赈灾粮,叫他现世报!”
“七公主为民除害,英明啊!”
周虎又羞又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主!求您!给臣留点体面!臣错了!臣真的错了!”
姜悦璃从砚辞臂弯里探出头,懒得看他那副丑样子,语气冷淡:“体面?你克扣赈灾粮、看着百姓饿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百姓留条活路?”
她抬手示意砚辞松手一点:“再挂一会儿,让全城百姓都好好认认,他们的县太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砚辞依言微微松了半寸麻绳,周虎吓得又是一声惨叫,再也不敢提体面二字,只能闭着眼瑟瑟发抖,任由冷风羞辱。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动静——凌七已经带人打开了城西私库,一车车雪白的粮食正朝着城外赈灾点运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