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将临江县城的屋檐染成淡金,城外的哭声渐渐被炊烟与道谢声取代。
凌七分派好人手看守赈灾粮、安抚流民,又将周虎与张从简勾结的罪证封存妥当,预备快马送往京城,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姜悦璃望着城下领到粮食后相拥而泣的百姓,心头那股郁气终于散尽,舒展了眉眼,转头看向砚辞:
“这里的事了结了,我们也该继续上路了。”
砚辞垂眸看着她,微微躬身:“属下早已备好车马,青禾也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他并未将周虎解下,只是吩咐留守的暗卫,待粮银全部分发完毕,再将这贪官交给州府官员处置,务必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绝不能姑息。
周虎悬在半空,看着四人即将离去,又羞又怕地哭喊求饶。
可姜悦璃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再给他。这种蛀虫,不配得到她半分怜悯。
青禾早已备好马车,在城楼侧巷静静等候,车帘挽起一角。
凌七上前接过缰绳,利落翻身坐上驾车的位置,稳稳握住马缰等候吩咐。
砚辞掌心一托,稳稳将姜悦璃扶上马背,随即足尖点地,翻身跃至她身后。
“殿下,坐稳了。”
姜悦璃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随着砚辞一声轻喝,马儿缓步前行,凌七驾着马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官道,平稳无声。
四人一行渐渐远离临江县城,再也没有回头。
城楼下的欢呼与感激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官道两旁微凉的晨风与草木清香。
姜悦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藏剑山庄的玉佩,轻声笑道:“原来仗势欺人,也能欺得这么痛快。”
砚辞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宠溺:“殿下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为民除害。无论殿下要做什么,属下都会陪着。”
车厢内的青禾掀开帘角,望着自家公主意气风发的侧脸,眉眼间满是欢喜。
凌七执缰驾马,手法稳当娴熟,马车在官道上行得平稳舒缓、不晃不颠。
姜悦璃弯起唇角,迎着晨光往前望去,前路漫漫,江湖辽阔,还有无数风景等着她去看,无数不平事等着她去管。
马蹄声声,车轮滚滚,一行人向着江南深处疾驰而去。
而临江县城的这段故事,也随着流民的口口相传,慢慢传遍了江南大地——
那位传闻中嚣张跋扈的七公主,实则心有苍生,是真正护着百姓的金枝玉叶。
一行人沿着江南官道行了大半日,午后日头和煦,远处官道尽头已能望见连绵的赈灾帐篷与往来运送粮车的队伍,太子奉旨赈灾的行辕便设在前方重镇。
砚辞轻轻勒住马缰,姜悦璃抬眼望去,只见行辕外侍卫林立,气氛肃穆,显然早有准备。
不等他们靠近,一道明黄色锦袍身影已快步迎了出来,正是当朝太子、姜悦璃的胞兄。
姜景琰几步走到马前,又是心惊又是无奈,上下打量着她,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后怕:“阿璃!你可算到了!”
姜悦璃挑眉,由着砚辞扶她下马,漫不经心理了理衣袖:“皇兄倒是消息灵通,竟知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