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山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湿凉草木气的风轻轻绕着石屋打转。
姜悦璃还未起身,屋外就已经静悄悄地候着了两个人——
大当家腆着满脸堆笑的横肉,身上换了件相对干净的粗布短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没了昨日凶神恶煞的模样;
旁边的刀疤脸二当家更是躬着腰,大气都不敢喘,手里还捧着刚烧好的热水、擦脸的粗布巾,连脚都不敢往前多挪一步,就怕惊扰了屋里这位小煞神。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了好半天,大当家才搓着手,压低了嗓子,声音又轻又恭敬,试探着朝石屋门口喊了一声:
“姑、女侠……您醒了吗?小的们给您备好了早膳,热粥热饼都温着呢!”
喊完他立刻缩了缩脖子,侧耳听着屋里动静,见没回应,又壮着胆子,把称呼往更亲近、更讨好的方向挪了挪,声音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巴结:
“老、老大!您要是醒了,就吱一声,小的们立马把吃食给您端进来!保证热乎可口!”
刀疤脸二当家在一旁连忙跟着点头哈腰,跟着小声附和:
“是啊老大!您尽管吩咐!水里锅里屋里,您说怎么弄就怎么弄!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两人站在门外,腰弯得像两把折了的弓,眼神里满是忐忑又谄媚的光,就等着屋里那位傲娇又厉害的主子应声,生怕慢了一步,又被收拾一顿。
石屋内,青禾刚给姜悦璃理好衣襟,听见门外那两声毕恭毕敬的“老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殿下,您听……他们都喊您老大了!这山寨,这下子全成您的人啦!”
姜悦璃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刮了下青禾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瞧你这小丫头,高兴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慵懒地靠在铺着软席的榻沿,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两人听得懂的轻松,“什么叫山寨成我的人了,我可没兴趣当山大王。”
她瞥了眼门外还在恭恭敬敬候着的两个匪首,忍不住嗤笑一声,继续逗青禾:
“再说了,真要当老大,那也是你家主子我凭本事挣来的——毕竟昨天一脚踹飞他们大当家的威风,可不是白来的。你呀,就别跟着瞎起哄,当心出去被他们听见,真把你当成二把手供着。”
青禾被说得脸颊一红,捂着嘴偷偷笑,小声嘟囔:“奴婢才不要当二把手,奴婢就跟着殿下!殿下走到哪儿,奴婢就跟到哪儿!”
姜悦璃看着她这副忠心耿耿又傻乎乎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收起打趣,清了清嗓子,扬声朝门外丢去一句带着娇蛮底气的话:
“让砚辞把东西拿进来,你们在外候着。”
姜悦璃的声音清清脆脆从屋内传出,大当家和二当家闻言立刻如蒙大赦,连连应着“是是是”,弓着腰飞快后退了好几步,半点不敢再往门口凑。
不远处骡车旁,砚辞早已察觉到这边动静,闻言身形微动,几步便跨了过来。
他抬手接过二当家手里的热水与巾帕,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那股暗卫独有的凌厉气场瞬间压得大当家和二当家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屋内青禾手脚麻利地伺候姜悦璃梳洗用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切便收拾妥当。
主仆二人简单收拾好随身行囊,将石屋恢复成原样,便准备启程赶路。
姜悦璃理了理衣摆,推门走了出来,虽是一身素色衣裙,但往那儿一站,便让原本就忐忑的众山匪更是噤若寒蝉。
不远处的砚辞早已示意车夫检查好骡车、捆扎妥当行李,见她出来,立刻上前半步静立待命。
大当家见状,立马屁颠屁颠地凑上前,脸上的笑堆得比晨雾还浓,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女侠……哦不,老大,您歇息得可还舒坦?早膳合不合口?要是没吃饱,小的们立马再去做!”
刀疤脸二当家也连忙跟上,搓着手谄媚道:“老大,您这是要动身了?要不要小的们给您备足干粮熏肉?再派几个兄弟护送您一程?保证安安全全!”
砚辞抬手轻扶了扶腰间剑柄,冷眸淡淡扫过二人,无需言语,便让两人识趣地闭了嘴,乖乖退到一旁躬身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