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女侠吩咐吗?!赶紧把西边那间最干爽的石屋收拾出来!把我那床新铺的草席抱过去!再烧两大锅热水!把灶上留的粗粮饼和熏肉都端上来!快去!慢了打断你们的腿!”
山匪们被吼得一哆嗦,立马屁滚尿流地忙活起来。
大当家又转回头,腰依旧弯着,脸上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女侠,您稍等片刻!小的保证屋子干净暖和,热水管够,吃食也绝对合您心意!您一路辛苦,可不能委屈了您!”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姜悦璃的脸色,生怕哪里惹得这位小煞神不高兴,再给他一顿收拾。
那股子前倨后恭的模样,看得旁边的刀疤脸二当家都忍不住别过脸憋笑。
石屋收拾得干净干爽,炭火盆烧得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粗粮饼、熏肉和两碗热汤,虽不精致,却足够暖胃。
青禾手脚麻利地伺候姜悦璃用膳、梳洗,替她解开发间沾着的雨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全程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崇拜,几乎要黏在姜悦璃身上。
等收拾妥当,她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小声又激动地说:
“殿下!您、您刚才也太厉害了吧!那么凶的大当家,被您一下子就制服了!那么多山匪,都被您吓得不敢说话!”
她语气里全是疑惑与崇拜:“奴婢跟着您这么久,从来不知道您功夫这么好!您怎么这么厉害呀?”
姜悦璃靠在铺着软草席的榻上,指尖轻轻拨弄着鬓边碎发,立刻扬起小下巴,摆出一副傲娇又得意的小模样,眼角都带着俏皮的笑意。
“那是自然。”她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扬扬得意,却又故意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本公主……本姑娘我深藏不露,这点小角色,还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她抬眸瞥了青禾一眼,笑得狡黠又神气:“怎么,现在才知道你家主子不好惹?往后啊,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青禾用力点头,眼睛更亮了,一脸“我的主子天下第一厉害”的模样,连连应声:“是!殿下最厉害!奴婢以后再也不怕了!”
屋外细雨初歇,晚风带着山林的清凉气拂过山寨石墙。
砚辞负手立在石屋门外的矮墙边,藏青劲装被晚风轻轻拂动,腰间佩剑安静垂落,周身透着沉稳可靠的气场。
车夫作为同是暗卫出身的人,守在骡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静,一左一右,将这间小屋护得密不透风。
屋内少女娇俏得意的说话声、青禾小声的惊叹声,透过薄薄的石墙清晰传出来,一字不落地落进砚辞耳中。
他原本冷肃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柔光晕。
殿下那副傲娇又神气的小模样,他光是听着声音,都能想象出她扬着小下巴、眉眼弯弯的俏皮样子。
明明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却有着不输男儿的胆识身手,明明出手利落狠厉,心底却比谁都柔软善良。
车夫侧耳听了片刻,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砚辞露出一丝敬佩:“殿下她……当真厉害,属下从未见过这般有勇有谋的主子。”
砚辞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与骄傲:“殿下一直都很厉害。”
他抬眸望向漆黑的山林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佩剑剑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往日与殿下私下切磋的画面。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看着娇娇柔柔、说话带着几分娇蛮傲气的七公主,拳脚功夫竟刁钻利落、招招有度,绝非寻常闺阁女子的花拳绣腿。
每次陪她对练,他从不敢有半分轻敌,更不敢随意应付。
起初他还想着只需轻轻避让、哄她尽兴便可,可真正交手才知道,殿下身手敏捷、反应极快,步法灵动,出手又准又稳,逼得他必须全神贯注、认真应对。
有好几次,若不是他反应快,险些就要被她制住。
那时他便清楚,殿下从不是需要被人时刻捧在掌心里、毫无自保之力的娇花,她有锋芒,有底气,更有一身让人惊叹的本事。
此刻听着屋内她轻快得意的笑声,砚辞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也藏得更深。
车夫见他沉默,也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石屋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夜色渐深,山林间只剩下虫鸣与微风拂叶的声响,石屋内暖意融融,屋外两道身影静立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