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句低沉又清润的“殿下小心,路况不好”轻轻落在耳中,像一颗温凉的玉珠滚过心尖,酥酥麻麻的。
姜悦璃脑子里忽然一顿。
不对啊……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怎么从来没发现,砚辞的声音这么好听?
不是那种刻意张扬的清朗,也不是低沉过头的沙哑,是少年人变声期过后独有的质感,干净、稳实,又带着点暗卫特有的低哑克制。
雨夜一衬,清冽得像山涧泉水,听得人耳朵微微发烫。
她心里瞬间疯狂尖叫——
耳朵要怀孕了吧!这音色也太绝了!
纯纯欣赏,半点杂念都没有,就是单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声音戳中了,连心跳都莫名快了半拍。
她怔怔看着他,一时忘了应声。
砚辞见她发呆,还以为是方才颠簸吓着了,指尖不自觉又轻轻托了托她的手腕,力道更稳了些:“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声更近,尾音轻轻扫过耳畔。
姜悦璃瞬间回神,飞快别开眼,耳尖先悄悄红了一小片,嘴上还强撑着平日里的娇蛮,语气却软了几分:“没、没有,就是车子颠了一下而已。”
她说着飞快抽回手,缩回车里坐好,心脏还在不争气地轻轻跳。
砚辞望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耳尖也微微泛红,愣了一瞬才轻跃回车前,重新与车夫并肩坐好。
车厢里,青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殿下,您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冷呀?”
姜悦璃连忙捂住脸颊,干咳一声,眼神飘忽:“哪有,是车里太闷了……对,太闷了。”
嘴上嘴硬,心里却还在疯狂回味刚才那一句——
完了完了,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一路听下去,耳朵真的会怀孕啊!
她悄悄撩开一点点车帘,看了一眼外头雨夜中的身影,心里默默感慨。
相处这么久,她居然才发现,自家这位忠心暗卫,不光身手好、长得好看,连声音都这么绝。
骡车刚驶入一段山林小路,雨雾更浓,四下漆黑一片,唯有车轮碾过泥地的闷响。
两旁树木枝桠交错,影影绰绰,本就偏僻的山道越走越静,静得能听见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姜悦璃正靠着车壁走神,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砚辞刚才那句低音,忽然车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谁?!”
车夫低喝一声,声音瞬间绷紧。
下一秒,几道粗哑的哄笑划破雨夜,十几个个手持棍棒刀斧的壮汉从树后窜出,堵死了前后去路。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凶神恶煞,挺着肚子往前一站,结结巴巴地吼道:
“打、打打打打……打、打劫!”
这一句破了音的打劫,愣是把凶狠的气氛破得一干二净。
青禾本来吓得浑身发抖,一听这磕磕巴巴的台词,没忍住“噗”地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
姜悦璃也挑了挑眉,差点笑出声——这劫匪,业务也太不熟练了吧。
刀疤脸劫匪自己也憋得脸红,粗声粗气地给自己找补:
“笑、笑什么笑!赶紧把银子、行李通通留下!不然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身后几个跟班也跟着咋呼,挥舞着手里的刀棍,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那虚张声势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