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圆润得意的脸颊此刻涕泪纵横,模样狼狈至极。
而她那位模范驸马,则负手立在一旁,眉眼冷淡,连扶都不曾扶她一把,尽显薄凉。
姜悦璃看得过瘾,忍不住又小声吐槽:“当初她挺着肚子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明晃晃说本宫生不了孩子,如今倒好,自己的夫君都护着外人,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
话音刚落,院落里忽然传来仆从惊慌的呼喊声:“公主!公主您小心身子!”
姜悦璃瞬间精神一振,扒着屋脊看得更仔细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全然是一副坐等好戏开场的模样。
砚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依旧稳稳地护在她身侧,替她遮挡着所有可能被发现的风险,眼底满是纵容。
只见姜悦慧本就因动怒而脸色惨白,听见驸马那番凉薄之言,气得浑身发抖,脚下一软便直直往地上倒去,幸而身边侍女眼疾手快堪堪扶住了她。
她捂着小腹疼得面容扭曲,眼泪混着冷汗往下落,再没了半分公主体面,声音凄厉得变了调:“疼……我的肚子好疼……”
驸马这才慌了神,上前两步却又停住,眉头紧锁满是嫌恶,只冷声吩咐侍女:“还愣着做什么?快扶公主回去请太医!”
那副既怕担责又故作镇定的模样,看得屋顶上的姜悦璃差点笑出声。
她捂着嘴憋得肩头乱颤,凑在砚辞耳边用气音叽叽喳喳:
“你看你看,报应来了吧!让她前几天拿身孕挖苦本宫,现在自己又动了胎气,真是活该!”
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扫过耳廓,砚辞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侧过头避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生怕她一个不稳从屋顶滑下去。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乱动的胳膊,声音低得像一阵风:“殿下安分些,此处瓦面陡峭,若是摔下去,明日京中便要传七公主爬屋顶看热闹摔断腿的笑话了。”
姜悦璃撇撇嘴,却也乖乖收敛了几分小动作,依旧扒着屋脊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
院墙外乱作一团,侍女们手忙脚乱地搀扶着疼得直哭的姜悦慧,驸马面色阴沉地跟在一旁。
往日琴瑟和鸣的模范夫妻,此刻只剩狼狈与疏离。
姜悦慧断断续续的哭骂声飘过来,句句都在咒骂驸马薄情寡义,又威胁着要进宫面圣,可那声音越来越弱,显然是疼得撑不住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抬着软轿离去,院子里只留下满地破碎的瓷片,狼藉一片。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姜悦璃才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痛快!今日这热闹看得比三皇姐那天告诉本宫的精彩多了!”
她转身想往下爬,却忘了自己还在屋顶上,脚下一滑便往侧边歪去。
砚辞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玄色衣袍将她牢牢裹住,稳稳扶住她的腰肢。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姜悦璃撞在他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脸颊莫名一热。
砚辞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喉结微滚,不动声色地松开些许,却依旧护着她:“殿下慢点,属下带您下去。”
不等姜悦璃反应,他揽住姜悦璃的腰,足尖轻点青瓦,身形如流云般跃下屋顶,稳稳落在庭院之中。
姜悦璃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拍了拍裙摆故作镇定:“算你机灵,今日这出好戏,记你一功。”
砚辞单膝跪地,替她拂去裙摆上的灰尘,掩去眼底的纵容:“属下遵命,只要殿下开心便好。”
庭院重归宁静,枝头的雀鸟又悄悄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