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看完六公主的好戏,姜悦璃的小日子过得愈发舒畅惬意。
每日天刚亮,她便拽着砚辞去演武场练轻功步伐。
虽说轻功依旧半分不通,可步伐与吐纳在砚辞耐心又细致的调教下,倒也真轻盈了不少。
如今爬屋顶比从前更麻利,落地也稳当许多。
白日里若是无热闹可看,她便搬着软榻坐在演武场边,桌上摆着蜜饯、瓜子与热茶,晃着脚丫看砚辞练剑。
玄色身影在场上腾挪翻飞,剑风凌厉却不失优雅,阳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与紧实的肩背,每每看得姜悦璃嗑瓜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心里暗暗觉得,这比京中任何戏文都要好看百倍。
偶尔手痒,她也会拎着一把轻剑比划两下,姿势歪歪扭扭,全凭兴致乱挥,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换做从前,砚辞只敢默默近身纠正,如今却会低低笑出声,声线低沉好听。
指尖扶着她的手腕调整姿势时,还会随口逗她:“殿下这剑法,倒是独一份的灵动,就是再稳些便更好了。”
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腕,两人皆是一顿,他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立刻收回手。
反而会轻轻摩挲一下她的腕骨,再自然地挪开目光,耳尖微微泛红,却敢抬眼与她对视,眼底的笑意明晃晃藏不住。
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一晃便是半个月。
砚辞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言、周身紧绷的暗卫。
他会在她偷懒耍赖时无奈摇头,会在她爬屋顶时伸手稳稳托住她,还会在她看剑看得出神时,故意收了剑势凑到她面前。
笑着问:“殿下看得这般入迷,可是觉得属下练得好看?”
一墙之隔的朝夕,早已把阴影里的人,拉进了满是阳光的自在时光里。
京城天气渐渐回暖,冰雪消融,草木抽芽,本该是晴空万里的时节,天却像是被捅破了一般,一连下了好几日连绵阴雨。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青瓦、回廊与庭院里的海棠枝,水汽氤氲了整座公主府,湿冷的风裹着雨气漫进窗棂。
不能爬屋顶看热闹,也不能去演武场闲坐,姜悦璃被这阴雨困在屋内,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趴在窗边托着腮,望着窗外雨帘唉声叹气,瓜子嗑得都没了滋味。
“这鬼天气,要下到什么时候去,”她嘟囔着,指尖在窗沿上划着水渍,“再这么闷着,本宫都要长出蘑菇来了,连个热闹都没得看。”
姜悦璃百无聊赖地瞥向殿外立着的砚辞,眼珠子一转,立刻招了招手:“砚辞,过来,陪本宫解解闷。”
砚辞应声走近,垂眸看她:“殿下想做什么?”
“下棋。”她兴冲冲地拍了拍桌案,早让人备好了黑白石子,
“本宫教你一种新棋,简单得很,谁先连成五个同色棋子,谁就赢,名叫五子棋。”
砚辞依言在她对面落座,修长指尖轻理了一下衣摆。
少年身形已渐渐长开,尤其是垂眸看棋盘时,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温顺又乖巧。
他目光落在那黑白两色圆润石子上,微微偏头,带着几分认真:
“五子棋?只要连成五颗便可获胜?”
姜悦璃见他一脸认真,心里偷偷发笑,指尖捏起一颗白子,啪地落在棋盘正中央,得意扬眉:
“没错,规则简单,学得快。不过你可别指望本宫让你,本宫下棋向来厉害。”
砚辞低笑一声,乖乖拿起一颗黑子,落在白子旁侧,动作轻缓又规矩。
“属下听殿下的,殿下慢慢教,属下慢慢学。”
砚辞学得极快,不过两局便摸清了路数,指尖捏着黑子,落在棋盘上沉稳又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