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晨光照得廊下一片暖亮。
姜悦璃脚步轻快,却没了先前那般咋咋呼呼的狡黠,多了几分从容笃定。
砚辞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眼底的红血丝已然淡去,周身紧绷的气息松快了不少,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再时刻蜷起。
歇过半个时辰,他整个人像是重新注满了力气,却又比往日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软意。
就在殿外廊下,地方不大,却足够交手。
姜悦璃站定转身,抬眸看向砚辞,眼神清亮,没有玩笑,只有坦荡的切磋之意:“来吧,不用刻意留手,也不用拼命躲。”
砚辞垂首应声:“是,殿下。”
话音刚落,姜悦璃脚下一动,率先出招。
依旧是现代格斗的灵活糅合着古式招式,脚步轻快,身形灵动,没有刻意诱骗,也没有急于近身。
一招一式都稳了许多,显然是方才冷静下来后,认真琢磨过打法。
砚辞不再像昨日那般筑起密不透风的墙,也不再一味退避。
他手腕轻抬,指尖稳稳接住她袭来的力道,卸力、回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伤到她,也不再将她推得远远的。
身影在光影下旋动,玄色衣袂轻扬,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凌厉,却又在靠近她时,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姜悦璃心头微讶。
他真的没有再躲。
两人身形交错,衣袂相擦,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能看清他长睫落下的浅影。
她心头那点小雀跃悄悄冒头,却依旧稳住招式,没有趁机胡闹,只是认认真真与他过招。
几招下来,廊下只留风声与衣袂轻响。
姜悦璃气息微喘,额角沁出薄汗,却越打越畅快。
砚辞始终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防守沉稳,进退有度,眼底再无昨日的慌乱,只剩专注。
可那专注里,又裹着一层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纵容。
又是一个错身,姜悦璃脚步轻滑,顺势往前半步,手腕看似进攻,实则轻轻一靠。
这一次,砚辞没有侧身避开。
她的手臂轻轻擦过他的腰侧,依旧是紧实有力的线条,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清晰分明。
姜悦璃动作一顿,却很快收招站定,没有得寸进尺,只是抬眸看向他,弯眼笑了笑,坦荡又明亮:“我碰到了。”
砚辞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指尖轻颤,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淡红。
他抬眸,撞进她笑意盈盈的眼底,喉间轻滚,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心甘情愿的妥协:
“是,殿下碰到了。”
姜悦璃笑着收势,转身时脚下忽然一绊——竟是不慎踩到了月白宫装垂落的裙摆。
身子骤然失了重心往前倾,她心头微惊,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正好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砚辞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扣住她的腰侧将人扶住。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鼻尖几乎相抵,唇瓣相距不过一指宽,呼吸骤然交缠在一起,连对方睫毛轻颤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晨风吹过,空气都像是凝滞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