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都撞碎了他骨血里刻了十几年的规矩。
他缓步跟着踏入殿内,鼻尖瞬间被属于公主的浅香包裹,软锦铺就的榻垫松软得让他心慌。
砚辞只敢极轻地侧坐上去,腰背依旧挺直,连呼吸都不敢重,仿佛身下不是歇息之处,而是随时会越界的雷池。
姜悦璃看在眼里,没有逼他立刻放松,只是转身走到外间,对着青禾淡淡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在殿外守着,不必通传。”
语气平静,却带着公主独有的威严。
吩咐完毕,她回身关上殿门,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响,才轻步走回榻边,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静静坐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只是垂眸轻轻翻着桌上的一本游记,姿态安稳,气息平和。
没有戏谑,没有靠近,没有半点要捉弄他的意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用最直白也最安稳的方式,告诉他——放心睡,我在。
砚辞侧坐在榻边,紧绷的神经在这片极致的安静里一点点松懈。
彻夜未眠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眼底的酸涩、腰背的沉胀、心底翻涌了一夜的悸动,全都在她沉静的气息里慢慢沉淀。
他终究是抵不过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缓缓闭上眼,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慌乱与滚烫。
呼吸渐渐匀净。
这是他第一次,在主上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睡得安稳而踏实。
姜悦璃抬眸,望向榻上那人,呼出一口气。
再不睡着,她都快装不下去了,博士后毕业的她在这里可是个实打实的文盲。
她扔下游记,依旧维持着安静的坐姿,一脸嫌弃,书是一个字都没看懂。
晨光落在他紧实的侧脸,少了平日的凌厉戒备,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的思绪飘远。
在她的世界里,从没有什么天生低人一等的暗卫,只有活生生的人。
可以累,可以疼,可以好好睡觉。
她可以喜欢他,可以靠近他,可以闹他逗他,但绝不会拿他的健康开玩笑。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鸟鸣与两人轻浅的呼吸。
一眠一守,一静一安。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刹那,他猛地坐直,暗卫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在看清椅中端坐的姜悦璃时,所有凌厉才轰然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无措与逾越。
“殿下,属下……失礼了。”他立刻起身垂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姜悦璃缓缓抬眸,神色依旧平静温和,没有半分责备,只淡淡开口:
“睡够了?”
砚辞一怔,连忙应声:“是。”
“那就好。”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温和而期待,“现在,精神足了,再陪本宫去练练。”
“这一次,不准再躲,也不准再熬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