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璃把脸埋进软枕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
可再舒服的床榻,也抵不过小腹里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
她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望着床顶精致繁复的绣纹,脑子里却忽然飘出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宽敞平坦的小区楼下,晒了一整个白天的石墩子,暖得发烫,往上面一坐,暖意从尾椎一路往上漫,浑身都松快。
那时候每次来例假,她只要往那石墩子上一坐,吹着风晒着太阳,疼得再厉害都能缓上大半。
实在抗不过去,一颗止痛药的事情。
哪像现在,裹着几层锦被,抱着暖炉,暖是暖了,却总觉得不够透,不够沉,暖不到最疼的那根筋里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鼻尖微微发酸。
什么汤药滋补,什么温经散寒,原主喝了那么多苦得皱眉的药渣子,该疼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疼得直不起腰。
连盆墨松被浇了药都要蔫,原主喝了这么久,也没见身子真的就硬朗到哪里去。
那些苦药汤子,喝下去只苦了嘴,苦了胃,真到了要命的疼上来,半点用场都派不上。
要是……要是能把现代那个晒得滚烫的大石墩子搬过来就好了。
她蜷得更紧了些,把暖炉又往小腹深处按了按,睫毛轻轻颤着,心里又委屈又无奈。
什么太医,什么调养,全都是虚的。
还不及一个被太阳晒透的石头墩子来得实在。
殿内安安静静,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廊下,砚辞背靠着廊柱而立,玄色身影融进沉沉夜色里,只有一双眼睛,始终落在殿门方向,一瞬不瞬。
他听不见里面的抱怨,听不见撒娇,只听见一片安静。
可越是安静,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就越是压不下去。
殿下疼成那样,连闹都闹不动了。
他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心底竟第一次生出荒唐念头——若能替她承受这份疼,他甘之如饴。
念头刚起,砚辞便猛地回神,指节攥得发白。
逾矩了。
他只是暗卫,只配护她周全,怎敢生出这般逾越身份的心思。
他垂眸敛去所有波澜,重新化作廊下一抹无声暗影,唯有肩背绷得愈发紧实。
姜悦璃疼得意识半昏半醒,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世道——
人会轻功,能飞檐走壁,有内力运转,抬手能碎石,纵跃能登云,连牛顿的道理都管不着这儿。
那……内力是不是也能暖宫?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之前远远看砚辞晨练,周身都凝着一层淡淡的气劲,连周遭的风都似被震开。
他的内力,一定是暖的吧?
若是……若是能让他用内力,帮她缓缓小腹里那股拧着的疼……
会不会比暖炉管用,比那些苦药汤子管用千百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扎了根似的,挥之不去。
姜悦璃蜷在被子里,疼得轻轻抽气,睫毛湿漉漉的,却偷偷睁眼看了看紧闭的殿门。
门外,那道玄色暗影还守着。
这世上没有止痛药,没有晒得滚烫的石墩子,可她有个会轻功、可能有内力的暗卫。
姜悦璃咬着发软的唇,疼得细声抽气,心里那点荒唐念头越烧越旺。
话本子里写的那些内力,能疗伤,能护体,能让人周身发热,那说不定……真能暖开她这拧成一团的小腹。
她犹豫了又犹豫,终究是疼得受不住,哑着嗓子朝门外轻轻唤了一声:
“砚辞……”
声音细弱,却还是立刻被廊下的人捕捉到。
下一秒,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砚辞玄色身影快步走近,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绷紧,目光落在她苍白蜷起的模样上,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