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暗卫,是护她之人,怎能陪着她一起胡闹,拿她的身子当玩笑。
“属下可以帮殿下遮掩旁人的眼目,”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只是……不能看着殿下一直不喝药。”
姜悦璃一愣,没料到这几天对她言听计从的砚辞,居然在这件事上犹豫不肯松口。
她盯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瞧着他眼底那抹藏得极深的担忧,心里那点理直气壮忽然就散了大半。
这人啊……
明明是个连她倒药都悄悄收拾烂摊子的人,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又固执得要命。
她轻哼一声,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抱着胳膊别过脸,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故意拖长了语调:
“好啊你,现在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砚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
“属下不敢。”
“只是殿下的身子,比什么都要紧。”
姜悦璃正要再开口逗他几句,小腹里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蛮横的坠痛。
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往下一沉,紧跟着一股温热猝不及防地漫了下来。
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原本还带着娇蛮的身子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砚辞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上前一步,声音都绷紧了:“殿下?”
姜悦璃咬着下唇,只觉得那股疼一阵紧过一阵,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她哪里还有心思跟他闹,只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发虚:
“没、没事……你先下去。”
砚辞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她泛白的脸颊上,分明是不对劲。
可殿下既已开口,他身为暗卫,不便再多留。
“属下就在廊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躬身退到门外守着,玄色身影隐在灯影里。
他刚退出去,姜悦璃便撑着桌边缓了缓,只觉得小腹坠痛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
“青禾……”她声音发哑。
青禾立刻掀帘进来,一瞧殿下这模样,便懂了七八分,连忙低眉顺眼地去准备干净衣料、暖炉与热汤。
不多时,姜悦璃裹着厚厚的锦被,窝在拔步床最里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暖炉,暖炉贴着小腹,才稍稍缓过那股刺骨的疼。
她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眉眼垂着,往日里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半阖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半点声响都不闹。
青禾端着红糖水进来时,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模样,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往日里殿下来葵水,疼得厉害时总要撒娇、抱怨、闹几句,要么嫌药苦,要么嫌疼,非要身边人围着哄着才肯罢休。
可今日……
竟是安静得反常。
青禾轻轻将红糖水放在矮几上,小声道:“殿下,喝点红糖水暖暖身子吧?”
姜悦璃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埋在软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病气的软糯:
“不想动……也不想喝。”
疼得连耍小性子的力气都没了。
她只安安静静蜷着,小腹一阵阵抽痛,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花。
窗外,砚辞听着殿内半点动静都没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佩剑,眸色沉沉。
殿下今日,安静得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