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少跟在安子身后凑热闹,嘴里重复最多的一句就是:发生什么事了?
安子嫌他烦,一个眼神瞪去庄少闭了嘴,蔫蔫走回座位趴下补觉。
有热闹自然少不了闻长安,他拉上李杨晚借打水的名义“三过教室门而不进”,硬生生让周工匠逮住丢里教室才肯罢休,害得李杨晚也挨了句骂。
每每有人进教室安子都要问有没有听见校长和初晴在谈什么,闻长安和李杨晚进来时也不例外。
“有听见吗?听见什么了?”
安子两手攥拳举在胸前,好像下一秒听不到符合心意的答案就是出拳挥在面前人脸上。
闻长安急忙安抚:“冷静,冷静,先把手放下。”
安子放下手,改成双手紧抓衣角。
看她这样闻长安才回答:“好像是关于她爸妈的……”
“不一定,我听见校长说的是关于徐温的事,可能是徐温爸妈。”李杨晚补充说。
安子和一边的张小习瞬时五雷轰顶,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翁翁作响。
他们把两人的话转告给徐温,徐温没回应,站在门边,石头人一样。
校长和周工匠跟初晴谈了很久,又上完一节化学课后才把人放回来。
初晴回来时眼睛明显哭过,走进教室坐到座位全程低着头。
谁都知道这时候不能问她发生了什么,问了等于揭人伤疤。
徐温也没问,剩下半天一直在默默给她递纸巾打热水,但无一例外都被初晴拒绝。
后座的安子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看见她们渐渐疏远的半天比她自己被校长约谈还难受,想尽办法给她们找机会,也无一例外都被初晴绕开。
初晴好像又回到了高二刚转来时的样子。死板,沉默,透明。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起,课代表们发试卷总会少一张,成绩单上赫然出现第41个排名也让人摸不着头脑,收资料费也总多一份钱……
全班41个学生变成了40个,数一数,却还是41个。
有一天上数学课,天上突然降下能砸死人的大雨,安子被降雨声吓了一跳,望向窗外心里骂了句:
下也没预兆,先从小雨开始下会死吗?!我还没带伞……
回过头看向前桌,正前方的徐温趴在桌上涂画,右前方的初晴……
哎?初晴呢?人去哪里了?怎么消失了?
她给徐温传纸条,台上眼尖的周工匠发现后从徐温手里拦截下,打开一看:
初晴去哪了?厕所吗?
周工匠原本怒气冲天的表情在看到纸条内容的刹那消失殆尽。
他看向徐温,安子在看他,她发现有一种没见过的怜悯神情从周工匠脸上一闪而过。
周工匠没继续追责,带着淡淡的忧伤对安子说:“初晴今天请假了。”
安子“哦”了一声。
周工匠又说:“专心听课,还有两周就高考了。”
她还是“哦”了一声。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隐隐间夹杂蝉鸣和风的呼啸,搅的人心烦躁不安。
这周二班过的稀里糊涂的,不知怎么就到了周末,再糊涂点,不知怎么又到了周一上学日。
张小习和安子约好周末要找徐温和初晴出来玩。
她们打电话给徐温,手机关机,打给初晴,要不没接要不接了那边只有辱骂声,不到5秒就会被挂掉。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打定主意要一起去初晴家看看。
可初晴家住哪儿,她们并不知道。
安子胆大,打电话问周工匠。
周工匠先是把两人教育一顿,叹叹气说他去过初晴家,劝她们别闲的没事找事,让两人赶紧回家复习准备高考后挂断电话。
到头来没问出初晴家的住址,也没从周工匠那里得知他去初晴家的原因结果。
最后她们只好摆摆手各回各家。
周一来到学校,天已经热得要穿夏季校服。
不知从哪里产生的谣言和热气似的笼罩着学校。
早到校的庄少告诉安子,谣言是关于初晴和徐温的。
她没让庄少继续说。她已经猜到了。
一切都发生的始料不及。像安子看到的那场雨,天还未阴地却早已湿透。
知情者知道,不知情者知道的是谣言。
如果有一天你要告诉猴子们,“月亮在天上不在水里”,他们会否认,甚至张牙舞爪攻击你,最后拉来更多猴子尾巴勾尾巴去捞水中月。
谣言四起的时候,知情者也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