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早上好啊！”

“早上好。”于安笑着和师妹打招呼，把外套挂到衣架上。

清晨的阳光落在实验器材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于安照旧冲了一杯咖啡，端着杯子站在窗边，校园里的叶子现在绿得发亮，他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进洗手池，转身去给小家伙们喂饭。

工作室里养着几只流浪猫狗，都是他捡回来的，猫咪蹲在猫爬架上懒洋洋的，小狗摇着螺旋桨尾巴，围着他的脚打转。

“吃饭咯。”于安蹲下来，往食盆里倒粮，然后给它们换了新鲜的饮用水。

师妹收拾好外面的东西，推开这里的门，她等会还有两节课，所以过来和于安说再见。

于安拍拍手站起来，“先等等，今天的实验数据记了吗？”

“记了，都整理好了。”师妹今天穿得挺随意，T恤牛仔裤，还背着书包，她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于安穿着整齐的白衬衫和休闲西裤，还穿了一双男士皮鞋。

于安清俊帅气的气质扑面而来，可已经被学校摧残过的师妹只有一个想法：“师兄，今天穿这么正式，等会儿不会是有大会吧？”

于安失笑，“你还记得吗？之前咱们申请过投资资金，等了三个多月，终于有个投资人有想法了，今天就过来谈。”

“真的？”师妹欢呼，“那咱们的仪器是不是能换新的了？”

“看情况吧。”于安笑了笑，“能谈下来当然好。”

师妹着急上课，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背着书包跑了。

于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猫猫狗狗埋头干饭，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成年人谈投资哪有那么容易，努力吧，努力留下好印象，争取三次会面就把投资谈妥。

下午两点半，于安准时等在工作室的会客区。

他准备了他们工作室未来三年的研究计划，预算表，以及过往成果，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把自己和师妹的论文都打印了出来，希望他和师妹的论文能增加一些勤学的好印象。

于安担心来的老板不喝咖啡，便准备了温水，温度刚好，若是有需要，可以直接喝。

没等多久，门准时被敲响。

于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邀请门外的人进来，“您好，请进。”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男人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被熨烫得一丝不苟，皮鞋也黑得发亮，他手里提着一份小礼品。

“于老师，见面礼。”男人的脸很年轻，眉眼温和，带着点笑意。

“啊……谢谢。”于安没想到这位大老板这么年轻，还这么好说话。

不过这是好事，一个好说话的，亲切的大老板，总比那种刁难人的大老板强。

于安把人迎进来，安排坐在沙发上，男人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和于安自我介绍，浅褐色的眸子透着浅浅笑意，“于老师，我叫重言，重是重复的重，言是言论的言。”

“你好，我叫于安，平安的安。”于安和重言握手，重言的手并不像想象中有保养，重言的掌心有薄茧，摸上去有点粗糙。

而且重言的手很凉，凉得就好像从没晒过太阳。

可是外面现在艳阳天……

于安下意识想抽回来，但重言已经抢先松手。

重言收回手，眉眼依旧带笑，目光却落在于安的面容上。

重言的眼睛在日光灯下看得很清楚，就是普通的浅褐色，可重言的目光实在侵略，让于安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

“重老板，请坐。”于安压下那股怪异的感觉，“重老板喝点什么？”

“谢谢，都不用。”重言在沙发上坐下。

于安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房间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他的饲养屋，停顿了几秒，又收回视线。

既然重言什么都不喝，于安便倒了一杯水，然后开始介绍自己的研究。

他讲得很认真，从研究背景讲到实验设计，从现有成果讲到未来规划。

重言听得很专注，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全都在点子上，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就过来浪费钱的有钱人。

但重言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于安，随着于安的讲述，他的注视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在欣赏什么，又像在贪慕什么……

于安被他看得有些走神，说话卡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借机避开重言的目光。

“于老师？”没想到重言微微倾身，“你怎么了？”

“没事。”于安往后躲了躲，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讲，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重言越来越过分，刚开始只是看他的脸，现在直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因为说话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重言的目光像人类的唇舌，隔着彼此的距离，对于安攻城略地。

于安坐立不安，终于讲完自己的事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重老板，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您现在拿不定主意，我们可以再——”

“于老师，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什么？！”于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重言并没有在意于安的不确定，笑着说：“设备，人员，场地，只要有需要，我都可以提供。当然，包括您个人，如果也有什么需要，同样可以告诉我。”

于安觉得重言有毛病，这条件优厚得近乎不合理。

“重老板，这个……”于安斟酌着开口，“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对我的研究这么感兴趣吗？”

居然感兴趣到不需要考虑，就直接提供这么优渥的条件？

重言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措辞，“因为……我觉得您在做的事，很有意义，保护动物，保护环境，我觉得这正是人类现在需要的东西。”

“实不相瞒，我自己就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经常会救助一些流浪动物和保护区。”重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捐赠证书和厂区照片，“你看，这些就是今年我帮扶过的流浪动物。”

于安一一看去，确实，重言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在为保护动物和保护环境做贡献。

看到这些，于安怀疑的心稍稍放了一下心，结果又听到重言说：“而且……于老师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于老师和我会……非、常、契、合。”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