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有关于树的故事?”某一个晴朗的午后,赛诺端起酒杯,“我也有。”
赛诺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正色,“被树强制着旁听,这不比你们那个酷多了?”
少年赛诺坐在一截树上,老师正在传授的知识被一堆镜面模样的东西几经折射,投影在他面前的墙上。
折射可以通过镜面,这他姑且可以理解,声音是怎么清晰传过来,放在墙上纸杯一般的小喇叭里的?
“后退一点?”赛诺开口,“刚刚的笔记我还没有做完。”
黑板上的角度果然变了,赛诺做完笔记,“很酷,可以往后听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提纳里扶额,“我就没被强制着学习过。不过——玩具倒是有过。”
也不能算强制吧?他敬爱的小吉祥草王亲手制作的玩具,让他玩一玩、写一点点感想,也不过分啊?
“我也有。非要让我写感想,后来连着玩具一起拿回去了。”赛诺点头。
“说到这个——不仅会被树带去学习,还会考我呢。”赛诺想起了忽然出现的试卷。沙漠的子民进入雨林学习,教育与考核却并不同等。他实在不知道你从哪搞来的卷子,却在你点着桌面那“嗒嗒”的催促声里,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要我写完?名字也要写?”赛诺叹了一口气,“你认真的?老师们不会给我改的。”
那就不用他管了。卷子一封,谁看得到名字?
多出的一份卷子并不显眼,批改完的老师们看见赛诺的名字不免会有些惊讶,有些会向居勒什投去赞誉的目光,私下里夸一句“好苗子”,大部分则是转眼就忘了。
居勒什不太清楚这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他已经准备了一套说法:那不就和传说中贤者求知的待遇一样?什么乱拿卷子,这种事情都能发生,那分明是神明垂迹,这是智慧之神的启迪,怎么着也能算是特许,可不许找那孩子的麻烦!
但居然也没人找他麻烦,平日里看着沙漠的子民最不顺眼的那几个,分明也给了成绩,甚至还有不错的批语,却好像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那几个家伙平时看起来就挺小心眼的,不该呀……难道是我看错过他们了?”居勒什纳闷道。
不,您大概没有看错。赛诺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但他猜得到这或许与他们的个人意愿无关。
“那还是储物柜比较方便。”艾尔海森隐去了一部分事实:突然给他搞了一份多年前儿童玩具设计的合约的确让他有些惊讶,不过也还算在他的预料之中。
储物柜当然方便啦,你那就不是普通储物柜,四舍五入在给他当“次元口袋”,临时需要的东西多半能在他“翻找”的时候出现在他手边。
卡维倒没有展开讲的意思,一则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多少能从提纳里和他初次相遇的情景里猜到一二,第二个——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被当孩子哄?赛诺就没有体验过变式版的“摇篮”吗?
“那个,我想问:树洞不是用来倾吐心事的吗?”柯莱问。怎么听着大家的讨论,树洞不仅被用来装东西,还被用来载人?
其实你也很推荐柯莱尝试。你已经做好帮她传递蒙德美食的准备了。
“我好像感觉不到什么特殊的力量。”纳西妲停在树的面前。
“当然。这是雨林里最寻常的一棵树,并且里面存有巨大的空洞。特殊的并不是树,而是那孩子的灵魂力量。”
“也就是说,大部分时候,她的灵魂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匹配并且——驾驶着这一棵树?”纳西妲轻轻扶上你常用的枝干,“她在须弥穿梭的时候,主要也是靠灵魂力量?”
是这样。如果一个人可以用传送锚点,那么没有理由假设一棵树不能这么使用。
“羡慕吗?其实你也可以出去玩。我把静思用的装置打开,你也可以去游历。”
“但……”
“还有我在呀。”大慈树王轻声说。无论是大贤者还是“博士”,想要越过她对虚空的了解,完全掌控她的造物,那实在还太早了些。但如果是想要瞒过他们,让他们忘记相关的东西,那反倒再容易不过。
“你不是说你是人?”流浪者有些无奈。
那挥舞着枝干,同他打招呼,要他做饭的意思是?
“你这样子倒是能出现在稻妻,他们的志怪传闻也该有你一份。”他声音轻缓。
那你走?闪身开溜前你故意放慢前摇。
“我又没说不行。”他压低帽檐,“这样还敢在我身边蹿——你根本就没提前给我打过招呼吧?要是……”
要是他没认出你来呢?
他又不会没事踹一棵树。
细细的枝条缠上流浪者的脚踝,蹭了两蹭:真的真的认不出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