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花呢?”提纳里问你。
珍贵的品种不翼而飞,眼前只有一个昏倒的金发青年。
“他这是下了死域?”
倒也没那么核心,卡维只是去周边抢救建筑材料而已。建材是抢出来了,就是人看起来——
对着树说话未免有些奇怪,正常来讲树是没办法给他回答的。
提纳里扶起卡维,他一点也没有放弃沟通的意思,“我的花——”
知道了知道了!有叶片垂落到他的尾巴上,刮了一下。去嘛,又不会少了你的花。
“那你不要忘了,我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花,我可就要生你的气了。”巡林官一本正经。
作为答复,枝条拍了拍他的尾巴。
其实倒不至于生你的气,提纳里只是有些心疼他的花。
他的花怎么了?他的花挺好的呀?你看着提纳里娴熟地展开救援,树根展开动作,把换了土的花从地里扒拉出来,放回提纳里原定的容器里。
原先你没有这么了解植物,但现在你是一棵树。
提纳里对你现在的形态反倒算不上了解——他身边总是有很多植物,你也借着其他植物的摆动表达你的意思。
“三勺培养液?用得上那么多吗?”提纳里嘀咕一声。
平时是用不上那么多,但是这盆再不吃就要饿死了。你坚持着用植物的叶片点头。
“……听你的。”
对于野生野长的植物,巡林官手边有的材料,有时候就不是那么够用。
“可以交给你吗——我是说,你有办法吗?”带着几分希冀,提纳里小声问你。
如果你是一棵普通的树,那你当然没有办法。但现在你是可以到处跑的树洞。这一身份的特殊为你提供了一些便利,你知道它们需要什么:嗨兄弟,去沙漠最北端给我取点地下水,再去雨林水潭的淤泥里给我搞点营养物质吧?
怎么说呢?难搞是难搞了一点,但是它是一份明确的订单。
你有些犹豫。
林间的草往上探了一截,擦过巡林官漂亮的尾巴。
“摸吧摸吧。”提纳里说,“这就算答应啦?”
嘿嘿嘿大尾巴。你换到林间最为柔和的草木上,埋在尾巴里。没有合适的条件,所以不能顺便帮提纳里梳尾巴上的毛,你依依不舍埋了一会儿,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告诉他你出发了。
“嗯,我等你回来。”他说。
你的动作往往比提纳里预期得要快。偶尔你也会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孤身与死域搏斗的巡林官。柔软的藤蔓与他常调用的如出一辙,这次却将提纳里拦腰卷起。
“我还没有把死域收拾干净。”提纳里有些无奈,“不愿意放我下去吗?把弓箭给我——那就从这里收拾?可不要让我掉下去啦。”
“你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只是为了抢救建筑材料?”提纳里深吸一口气,“没有神之眼的话,最好远远绕开死域,没有看着它展开还往边缘冲的道理。”
巡林官的神之眼摇摇晃晃,卡维愣了愣神,这种东西,他好像也是有的。
那究竟是不是他的梦?有人紧紧抱了抱他,那拥抱挟着黄沙的气息,陌生里带着点熟悉。
“我的孩子——我爱你。”
脆饼立在盘子里,盘子的侧面不知道摆着什么样的点心,像一颗小小的星球。卡维将它拿在手里,它又忽然变了形状。他把那颗神之眼收在床边的盒子里,只觉得这一切恍如梦境。
但须弥的成年人怎么会做梦?
须弥的成年人是会做梦的。身为一个可靠的、能承载心事的树洞,即使没有被作为这种象征意义上的“树洞”,装下谁人的烦恼,这并不影响你是一个优秀的树洞。
很大、很有容量,足够用同样的手法从流沙中截走卡维的父亲。
这样的改动实在太大了,而对如今的卡维来说,能留给他的,也只有一个拥抱。明论派研究星空,那枚小小的星球便是那位父亲的象征。久远的雨水终于落在有些枯焦的心田,思念和怀念卷着愧疚和遗憾,藉由一场梦寐一般的相遇,钻出了生的种子。
——一枚苍翠的、蕴含着生的力量的神之眼。
我爱你,所以不要愧疚。不要让自己憔悴。带着这份爱意往前走吧。
……好像他真的有这样一枚神之眼。落在他的床头,偶尔与他的头发落在一起——那不就是在床头夹缝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