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们,我们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打什么仗!”
“要打,你们自己打去!”
军营的铁门外,王岩带着几十个工人代表,正和围过来的士兵们站在一起。他举着手里的扩音器,对着军营里的士兵们喊:“兄弟们!我们今天能有口热饭吃,能在摔断了腿、瘫在了床上之后有人管,靠的是谁?是这些女人!今天我们开枪打她们,明天我们倒在工地上,就只能和王磊一样,在漏雨的出租屋里等死!”
陆承远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在发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最致命、最无可挽回的错误。
这套他亲手搭建的体系里,每一个男性的核心生活保障,都牢牢绑定在自己的妻子身上。他下令镇压女性,等于把每一个男性的妻子、姐妹、母亲,都推到了联邦的对立面。他让士兵开枪打女性,本质上就是让士兵开枪打那个每天给他做饭、给他生孩子、承诺他残疾后会照顾他一辈子的人。
没有任何一个底层男性士兵,会为了顶层的命令,亲手砸了自己一辈子的饭碗。
紧接着失灵的,是整个联邦的中层执行体系。
全联邦的女性公职人员、医护人员,在同一时间集体递交了辞呈。她们本就是这套体系里的既得利益者,拥有专属的高薪晋升通道,更是女性餐饮经济共同体的核心受益者。顶层下令镇压女性,等于让她们亲手毁掉自己的阶层优势、自己的收入来源、自己的同性基本盘。
她们凭什么要听?
统筹院可以撤掉她们的职务,换掉她们的岗位,可撤掉了这批深耕基层多年的女性,谁来管社区的日常运转?谁来给国防军做战场医疗保障?谁来给联邦做物资调度、公文流转、日常管理?难道要让这些站在顶层的男性,亲自下场做社区网格员、给伤兵做手术、给仓库盘点物资吗?
把中层女性全部清退,整个联邦的国家机器,从第二天起就会彻底停摆。
最后反水的,是这套体系最核心的基本盘——底层男性。
全联邦的工厂、工地,再次全面停工。无数穿着工装的底层男性走上街头,举着自制的牌子,喊着“停止□□”的口号。他们当初之所以愿意认这套工具化主义,愿意每天在工地和工厂里干满十二个小时,核心原因只有一个:这套体系给了他们一个稳定的家,一口热乎的三餐,确定的陪伴,还有工伤残疾后终身的兜底保障。
而这一切,100%是女性给他们的。
现在,顶层要镇压女性、约束女性,等于亲手砸了他们的饭碗,毁了他们的家,断了他们残疾后唯一的活路。他们跟着顶层掀桌子,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失去自己在这套体系里的所有核心利益。
于是,最讽刺的一幕出现了:顶层原本用来□□的暴力机器,还没来得及开出第一枪,原本最拥护这套体系的底层男性,就已经调转了方向,把决策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这场所谓的“暴力兜底”,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陆承远站在决策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看着光屏上全联邦停摆的社会秩序,终于明白,自己以为的终极保险,实则是给这套体系量身定做的自杀按钮。
更讽刺的是,女性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掀桌子。林栀和她的联邦餐饮行业联合会,只是下达了停业停摆的通知,没有组织任何武装反抗,没有喊过一句过激的口号。她们只需要握着手里的锅铲,握着全社会最刚性的吃饭需求,握着全联邦男性的核心利益,顶层的男性就根本不敢动分毫。
□□令下达的第七天,陆承远和最高统筹院的全体决策者,正式宣布撤回□□令,无条件释放所有被带走的女性从业者。
这场声势浩大的博弈,最终以顶层男性的全面溃败,彻底收场。
而这场权力游戏的最终结局,其实在他们决定用规则把人变成工具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