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囚神：衣柜里的神性与凡俗的枷锁

极光尚未褪尽，寝殿内暖香依旧萦绕。伊凡扶起身侧的女神，目光缓缓落在散落在绒毯上的物事——水晶神履、神织丝履、缀满碎晶的淡蓝神纱长裙，无一不是她维系神性的载体，是冬夜神明身份最直观的象征。

女神仍沉湎在方才的余绪里，浅灰蓝色的眼眸蒙着一层薄雾，瓷白肌肤泛着浅淡的晕红，长发凌乱地贴在肩头，褪去了神明惯有的清冷高渺，多了几分凡躯才有的脆弱无依。她望着伊凡弯腰拾起那些神装，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上残破的纱衣，想要阻拦，终究碍于羞赧，只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

“这些神装，暂且由我保管。”

伊凡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将两只水晶神履轻轻对合，发出清越的轻响，又将神织丝履与神纱长裙仔细叠好，一并抱在怀中。女神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慌瞬间漫上眼眸：“你要做什么？把它们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可四肢却比寻常女子还要无力，手臂抬起时微微发颤，连伊凡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是三千年里从未有过的彻底虚弱。往日即便神力被封印大半，也总有一缕神元支撑身躯，可此刻，随着承载神性的衣饰被夺走，她体内的神力如同被连根抽走，连最基本的行动都变得滞涩艰难。

伊凡没有理会她的抗议，缓步走向寝殿角落的铁木衣柜。

柜体以冬夜城最坚硬的古木打造，锁芯由秘银铸就，唯一的钥匙，正攥在他的掌心。他将一件件神装郑重放入柜中：水晶神履安放在上层绒托，神纱长裙挂在雕花衣架，丝履与内衬叠进抽屉，每一个动作都从容笃定，如同封存一件不容亵渎的秘宝。

“咔嚓——”

秘银锁芯扣合，衣柜门被牢牢锁死。

女神望着那道冷光泛动的锁扣，身形一晃，险些跌坐在地毯上。她踉跄扑到柜前，伸手推搡柜门，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铁木，却连一丝缝隙都无法撼动。她用指甲去抠锁芯，秘银只在指尖留下一道浅白印痕；她甚至想以头撞柜，却被伊凡伸手揽住腰肢，轻轻拉回怀中。

“别白费力气了。”伊凡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度透过薄纱传来，“没有这些神装维系，你连一丝神力都无法催动，更不可能打开这把锁。”

女神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怒目而视，眼眶微微泛红：“伊凡，你放肆！我是冬夜城的神明，你竟敢将我困在这里？”

“神明也要遵守百年契约，不是吗？”

伊凡俯身，与她平视，深褐色的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况且，没有这身神装，你觉得自己还敢踏出这座宫殿，去见你的子民吗？”

女神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身上，凌乱的纱衣早已不堪示人。她是万民心中完美无缺的神明，是极夜中最耀眼的光，若是以这般狼狈模样、或是身着凡俗衣物出现在市民面前，三千年的威严与神性，将瞬间崩塌。

伊凡似是早有准备，从旁侧柜中取出一套衣物，放在软榻上。

那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米白棉裙，布料粗糙，无纹无饰，与她往日的神纱长裙判若云泥；内衬亦是最寻常的粗布织物，硬边硌手；脚下则是一双毛绒软履，沾着微尘，与璀璨的水晶神履有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