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做。
苏蔓说她证明不了爱。
她真的证明不了。
不是因为苏蔓不爱,是因为她不安,她不信。
她给的,只有推开,只有沉默,只有“我不知道”。
林溪的眼泪流下来。
黑暗中,她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上的咬痕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苏蔓留下的。
唯一一个她留下的痕迹。
可那是什么?是爱,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爱苏蔓。
可她从来没有让苏蔓知道。
她只知道,苏蔓走了。
而她,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夜很深了。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光痕,又消失。
林溪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苏蔓早上说的那句话。
“我们已经分手了,林溪。”
她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现在就去找苏蔓,可是凭什么呢?
是她又一次将人推开,甚至怀疑对方的爱,对方的人品。
没资格了,或许现在放手对彼此都好,是的。林溪习惯当鸵鸟,把选择权交给对方,然后验证自己预判的结果。对,就是那句悲观者永远正确,乐观者永远前行。林溪知道放手的结果一定是正确的答案,可是心好痛,好像在看清苏蔓的爱的真相后,自己并没有变得更轻松些,愧疚感或者是什么正在泛滥,她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启动,捕捉信息,分析结论,像精密的计算机一样。
可是她不是电脑,她是人,潜藏在理性大脑下还有一部分情感无法处理,无法处理失去苏蔓后的情绪。
坐着等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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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的日子,比林溪想象的更难熬。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持续不断的闷痛。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呼吸的时候牵动着,不呼吸的时候也在那儿。
她照常上班,照常查房,照常写病程记录。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周三下午,林溪在走廊里碰见一对小情侣。
女孩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石膏,男孩蹲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杯奶茶。
“我不喝。”女孩别过脸,“你买的我不喝。”
“好好好,不喝不喝。”男孩把奶茶放在旁边椅子上,“那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什么都不想喝。”
“那想吃点什么?”
“不想吃。”
“那想干什么?我陪你。”
女孩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
男孩看见了,凑近一点:“笑了笑了,我看见你笑了。”
“我没有。”
“有,我看见的。”男孩把脸凑到她眼前,“再笑一个呗,我想看。”
女孩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推他的脸:“烦死了你。”
男孩顺势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那不生气了?”
“谁生气了?”
“好好好,没生气没生气。”男孩笑着站起来,把那杯奶茶重新递过去,“那喝一口?我排了半小时队买的。”
女孩接过来,喝了一口,小声嘟囔:“还行。”
男孩就蹲在那儿,仰着脸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护士长从旁边经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年轻真好,吵个架都这么甜。”
林溪没说话。
护士长又说:“你看那男孩,多会哄人。”
林溪忽然开口:“他说的那些话,也没多特别。”
“话是没什么特别,”护士长说,“但他蹲在那儿啊。”
林溪愣住。
“你看他,一直蹲着,仰着脸跟她说话。”护士长说,“这样说话多累啊,可他一直没站起来。她说什么他都接着,她闹脾气他就在那儿等着,等她气消了,再把奶茶递过去。”
护士长顿了顿,笑着摇头:“这姑娘命好,遇到个愿意蹲下来的人。”
林溪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起苏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