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听着辛芷宁的呼吸声,等着天亮。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刚睡着,就被一阵晃动摇醒了。
“苏蔓!苏蔓!看日出啦!”
辛芷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苏蔓睁开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她坐起来,整个人都是飘的。
“快走快走,太阳快出来了!”辛芷宁拉着她往外跑。
苏蔓被她拽着,踉踉跄跄跑出帐篷。
冷风扑面而来,激得她一个激灵。她眯着眼看向东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最顶上有一线橘红。
她站在那儿,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辛芷宁在旁边兴奋地蹦跳:“好漂亮啊!”
苏蔓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慢慢亮起来的天。
忽然特别想抽根烟。
那种念头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挠。她已经戒烟很久了,从和林溪在一起之后就没碰过。但此刻她疯狂地想抽一根,想让那股辛辣的烟气冲淡嘴里的苦涩,冲淡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没有烟。
她忍住了。
日出很美。橘红色的光一点一点蔓延,染红了半边天,染红了远处的山峦,染红了近处的草地。
辛芷宁在旁边不停地拍照,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苏蔓看着那片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
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转过头,看向那顶小小的帐篷。
帐篷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知道林溪醒了没有,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这场日出,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一夜没睡。
她什么都没问。
看完日出,两人回去补觉。
辛芷宁心满意足,钻进帐篷又睡了过去。苏蔓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辛曦宁开着房车,一个一个往回送人。
先送江沁心,再送辛芷宁。辛芷宁下车的时候还拉着苏蔓的手不放:“苏蔓,下次我再约你!”
苏蔓笑了笑,点点头。
最后是林溪。
房车停在林溪公寓小区门口。
林溪站起来,谁都没看,自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走得很直,步子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蔓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进那扇熟悉的大门,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
从头到尾,她没回头。
苏蔓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苏蔓。”
辛曦宁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苏蔓回过神,发现车已经开动了。窗外的街景在后退,那扇大门越来越远。
“陪我还房车,然后咱们去喝一杯。”辛曦宁说。
苏蔓没问去哪,只是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辛曦宁换回自己的车,把车开到一家清吧门口。
下午三点,清吧刚开门,没什么人。昏暗的灯光,慵懒的爵士乐,吧台上摆着一排排的酒瓶,反射着暧昧的光。
苏蔓坐在吧台前,辛曦宁在旁边。
酒保是个年轻的女人,眉眼英气,穿着白衬衫黑马甲,调酒的动作利落又好看。她端着两杯酒过来,目光落在苏蔓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推过来。
“这杯请你的。”她看着苏蔓说。
苏蔓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她。
那眼神什么意思,她太懂了。
要是以前,她可能会笑一笑,接过来,顺势聊几句。但现在她只觉得累。
“不用。”她说,声音淡淡的,“我自己点。”
女酒保挑了挑眉,没多说,转身走了。
苏蔓端起自己点的威士忌,抿了一口。辣,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辛曦宁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刚才那样,不怕人家伤心?”
苏蔓瞥她一眼:“你带我来的地方,还问我?”
辛曦宁笑了一下。
苏蔓又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倒是你,带我来清吧,不怕被江沁心知道了跪榴莲?”
辛曦宁没接这个茬。
她看着苏蔓,目光直接得让人无法回避。
“苏蔓,”她说,“别转移话题。”
苏蔓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辛曦宁看着她,等着。
苏蔓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再点一杯。”她对酒保说。
女酒保看了看她,又调了一杯,推过来。
苏蔓端起新的酒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看着冰块慢慢融化,看着水珠沿着杯壁滑下来。
苏蔓一直没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喝着酒,看着杯子里越来越淡的颜色。
夜色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