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加上陈紫垣本来是公主引荐的,长公主一直在裕王和景王中,对裕王青睐有加,恐怕裕王以为公主转变了想法,才对陈紫垣下手,看来要去探探公主的态度。
若公主仍是支持裕王,洗清陈紫垣嫌疑后,便可请公主周旋一二,料想裕王也不想失去公主这个最大的依仗。
若公主转变想法,白昱安早就想收拾裕王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过老大”,张览好像是才想起什么来:“陈大哥的媳妇不是你吗?怎么会有旁人?难道他娶了两个?”
张览惊呼,街道上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到底是谁,娶了两个?
“什么我是他媳妇,你再喊得大声一点,让着全街市的人都知道,不,全大靖的人都知道得了!”
不过,难道陈紫垣真娶了两个?
“走!去长公主府!”
白昱安和张览前脚刚骑马离开,后脚晴虹君的雅室里就有人上前禀报。
“拜见晴虹君,景王递上了拜帖,要求见您。”
晴虹君被面纱遮住的脸庞上,闪过几分不悦:“他来做什么?”
“说是要当面向您道谢。”
晴虹君听着手下的回禀,脸上的不悦变成了嫌弃:“不见,见他一面我都嫌脏。”
这楼台雅室,白昱安刚来过,晴虹君脸上泛起笑意。
“他不配”,站在白昱安站过的地方。
不知道怎么了,晴虹君刚刚还笑,现在又生气了。
果然是喜怒无常的疯子。
片刻之后,白昱安到了公主府,白昱安名义上是皇帝的养子,实际上是在公主府长大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的很,府里的仆人见到他也格外热络。
“指挥使大人好。”
“指挥使大人来了,老奴去禀报公主。”
虽说是通报,老仆径直引着白昱安往里走,去见长公主。
路过荷花池的时候,白昱安瞥了一眼。
原来枯萎的花蕊还残留在枝干上,凋谢的花瓣也没有清理,留在池中,只是抽干了水,露出淤泥来,奇怪的是,不显得苍凉衰败,倒像是水墨画里,着墨深处,别有一番意趣。
见白昱安留意,老仆人解释到:“公主说,枯荣枯荣,都是景色,顺其自然,没让我们动,直说把池里的鱼救出来,免得受到波及。”
走过荷花池,远远地就看见,湖中的亭子里,摆着一张案桌。
公主站在亭中,白昱安上前见礼:“检校司指挥使白昱安拜见长公主。”
公主没有接话,只低头在书案上,用毫笔从容地写着。
直到白昱安说:“昱安拜见姑姑。”
长公主才停笔,抬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公主没有穿朝服,只穿了绣着金线的对襟窄袖长衫和绣有银线绘制花纹的马面,利落精神,看起来不像是尊贵无比的大靖公主,而是寻常人家的温和长辈。
长公主不再晾着白昱安,而是说:“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姑姑了?”
“姑姑我……”
长公主这么一说,倒叫白昱安有些不好开口了,本来应该时常来探望,现在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还不知道你,说罢。”
长公主从来不似其他的贵妇人,她从来高高在上,咄咄逼人,也不喜欢用些拒人千里之外的称呼。
白昱安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说:“姑姑,陈紫垣可来过?”
“来过,又走了。”
听着长公主简短的回答,白昱安试探地问:“陈紫垣可有对姑姑说查案的结果?姑姑还满意吗?”
长公主再次挥毫,在纸上留下一笔,深浅正好的墨迹说到:“前几日,陈紫垣来自荐说是能查出荷花一夜枯萎的真相,后来只过了一天,他又来了,我问他,可是知道是谁做的了?他说不知道。”
像是陈紫垣能说出来的话,这个莽撞的呆瓜。
“但他说,让我以静制动,下手毒枯荷花的人,既然敢对公主出手,就一定不会没有动作。又过了几日,京县死了四个人,每个人身边都有一朵荷花。陈紫垣又来说,能查清凶手,凶手是查清了,只是一些被贪官害了了可怜人。裕王说,是景王主使,要陷害我,说外面人人都说我是不祥之人。”
“姑姑不必听裕王的,如今案子已经了解,与姑姑毫无关系。”
“我自然不会只听裕王一个人的,我只是可惜那一池荷花,本来可以沐浴熹光,或是供奉佛前。如今卷入这一场灾祸中,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姑姑想让,这一场争斗里的那一方赢呢?”
白昱安问得直白。
长公主却没有说话,停笔,离开,只剩宣纸顺着偶尔吹起的凉风微微翘起。
一行字,留在书案上。
“顺其自然,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