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同一句话:“杀死蒋六婆的凶手,其实是文荣吧。”
此话一出,吴腾和淑夏下意识就想反驳。
淑夏跪在地下,看见陈紫垣不为所动的脸庞不得不承认了:“没错,求大人看在文荣年少失母,家破人亡的份上,蒋六婆对他很不好,文荣的一辈子都被跛脚毁了,放过他吧。我给大人磕头,反正我也是杀人的凶犯,求大人让我替他吧,能替他,我很高兴。文荣太苦了,十三年了,没有人护着他,就让我这个姨母,最后尽一下做长辈的职责,护他一回。”
淑夏说得情真意切,陈紫垣也松口了:“文荣是怎么杀害蒋六婆的,为了什么?”
“那天,蒋六婆带文荣来做衣服,我其实其实知道蒋六婆对他不好,怪我被仇恨冲昏了头,怎么没想过……那些伤口还真是吓人,我拿起伤药给文荣涂上。他胳膊上有个胎记,我当时就知道了,他是荣宝,我又喜又愧。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拿出很久之前就做好的,按照荣宝年纪做的衣服,改了改。我准备拿到蒋六婆家里,把荣宝接过来。”
“我欢喜着走进门,却看见荣宝拿着一个木棍,蒋六婆后脑出血,趴在地上,没了气息。”
“荣宝吓坏了,一个劲和我说他不是故意的,是蒋六婆拿了他偷偷存了好久的钱,荣宝要抢回来,失手杀了她,大人求你了……”
陈紫垣的眼睛是浅色的,有种微微的棕色,像是猜不透的迷雾,让你觉得靠近是危险。
陈紫垣用这样的眼睛看了淑夏一眼,说:“我不会说出去,白昱安也不会。”
仿佛是专门验证猜想,猜想得到验证,陈紫垣又缓缓地离开了。
而白昱安这边,和吴腾做了一个交易。
“我不会抓文荣,还会在你们都离开之后,尽我所能护着他,但我有一个条件。”
吴腾早已经感动得无以复加:“什么条件,大人尽管提,粉身碎骨还是吃肉喝血,我都愿意。”
“我不要”,白昱安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说到:“幕后之事,那些指向公主的诡异事件,背后有景王的参与吗?”
“没有,或许是有但我不知道,我只和晴虹君一个人联系。大概半月前,晴虹君派人送来了一枚烛火令,让我去玉翠院。其实我早就听闻了玉翠院的厉害,晴虹君王五找到,还能派人手来帮我。给那三人下毒之后,也是玉翠院的密探,把他们的尸体摆放在城门口的,荷花也是他们放的。我只想复仇,这些都没有在意,只是,文荣杀了蒋六婆,我们也只好清理了蒋六婆的家,趁着夜色把她转移,伪造了荷花杀人的假象。”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昱安留下一句:“我会信守承诺”,就离开了。
另外一边,原在辉煌宫殿里的帝王——齐崇和,此时装作很是烦恼。
因为他第三子——裕王齐昭远,正在替陆平求情。
“父皇,还请父皇看在陆大人是被奸人蒙蔽的份上,念及他是初犯,就对他宽恕一二吧。”
齐崇和打量着身穿白色锦袍的齐昭远,齐昭远的长相不像齐崇和,多是像了他的生母杨妃,那个自缢而亡,给他造成大麻烦的女人。
脾气秉性却最为像他,一样的狼子野心,装作不谙世事,一样的沽名钓誉,装作文人气派,一样的自私自利,装作礼贤下士。
齐崇和看来,齐昭远是在拙劣地模仿他,一眼看穿,却还要装作没看穿。
齐崇和知道,陆平对于此时的齐昭远,唯一的作用就是收拢人心,如果出了事就一脚踢开,谁还会追随他。
可是齐昭远,也不愿意再要着没有用处的陆平,巴不得皇权出手,料理了这个鸡肋。
可齐崇和偏偏,不想随了他的意:“既然三皇子求情,那朕就宽恕他,只革去原职,还留在京县吧。”
齐昭远不满,全京县的百姓更加不满。
也不知道是谁给消息安了翅膀,一夜之间,荷花杀人案的真相传遍了京县,人人都唾弃黄峰、陆平和那些死有余辜的人,黄峰死了,也算是遭了报应,可陆平非但活的好好的,还能继续做官。
可胳膊哪里扭得过大腿,百姓虽然不满,也没办法。
可是,这一天。
也就是,齐昭远为陆平求情的第二天,一大早,陆平的府邸里下了一场荷花雨。
陆平本人脸上也被用极难消除的墨水,写上了:“沽名钓誉”,四个大字。
真是大快人心,百姓都拜手叫好。
再一晚,京县百姓家里,人人都收到了一封荷花制成的信笺。
浅白色的荷瓣纷纷,一时之间,京县好像下了一场雪,昭示沉冤得雪。
荷花十里,清风鉴水,明月天衣。
信上有一行字。
“玉翠院,荷花池,心想事成——晴虹君”
花瓣上的烛火痕迹,清晰可见,如同百姓被点燃的希望。
白昱安看着,飘散各处的落英,喃喃到。
“看来是时候会会这个晴虹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