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白昱安是真的生气了,张览连忙服软:“老大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
白昱安气得快,消得也快,听到张览服软,也就松开了他。
有时候张览也觉得,这陈紫垣真是个人物,怎么就能,叫如此凶狠的指挥使——媳妇。
被张览认定为人物的陈紫垣此刻浑然不觉,只顾着伤心,哭了一场之后,就独自离开了。
见状,白昱安也要回到检校司,谁知刚踏入门口,就看见浓烟滚滚。
检校司起火了!救火!
白昱安冲入火场,没想到在一片火光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紫垣,他怎么在这里!
“陈紫垣,你不要命了!”白昱安冲过去,一把拉住陈紫垣。
却反倒被陈紫垣用一块湿手帕捂住了嘴。
“安大人!烟大,防着点。”
手帕上有微微的松木香。
“别说了,快走。”
白昱安把陈紫垣拉出来,不一会儿军巡铺就来了,火势很快控制住了,但检校司被烧了一半。
奇怪的是,白昱安的房间,连个房角都没有被烧到。
“安大人,连神明都庇护你呢!”陈紫垣看起来很高兴。
“陈棋手,你认错人了,本官姓白,不是安大人。”
白昱安搞不懂陈紫垣,这呆瓜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俺知道啊,但是俺喜欢安这个字”,陈紫垣颇为自得。
白昱安本来不想与陈紫垣过多纠缠,刚想说:“你喜欢就随你”。
男人嘛,无所谓。
却听到陈紫垣开口补充:“因为尔雅里说,安,定也,是没有危险的意思。”
是啊,白昱安六岁那年,他母亲也是拿出《尔雅》指着对他说:“小安,这是小安的安。”
后来白昱安的母亲去世,在病榻上握住他的手,一双手膈得白昱安心里疼但是他没有放开的手,对白昱安说:“小安,你要平安喜乐。”
“俺希望安大人不要被卷到危险的事情里。”
白昱安愣住了,眼前的陈紫垣还是那个普通的陈紫垣,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怎么就格外顺眼呢?
要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陈紫垣眼睛亮亮的,让白昱安想起司里养的玄卫犬,陈紫垣毫不避讳地紧紧盯着白昱安:“因为,俺媳妇去世的时候,俺就想,不管他在哪里,他想不想要我,他活着就好。”
被盯得心里发虚,白昱安赶紧岔开话题。
“这么晚了,陈棋手不回东壁书院吗?”
“噢,俺这两天都住在检校司了”,陈紫垣转身往回走,“安大人,进来啊!”
“哦……哦”,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陈棋手,我记得在检校司,我是老大,我没让你住下啊!”
“是啊,是长公主让俺住下的,俺今天跑去公主府见公主。公主还真是不好见,俺好说歹说,又求了侍卫大哥好久,把俺师父都搬出来了,才让俺进去。你别说,这公主府啊,真是气派,那房间……”
“说重点!”
白昱安忍不住打断了唠唠叨叨的陈紫垣。
“噢,俺见到公主,说俺能三天之内,就查明白,荷花池里的荷花为啥会一夜之间就枯萎了。”
“三天之内?怎么可能?”白昱安不信。
这个陈紫垣,根本没认识到他夸下了怎么样的海口,十分高兴地继续说:“但是俺也有条件,就是让俺住进检校司,让安大人你帮俺。公主马上就答应了!”
白昱安彻底没办法了,尤其是看到陈紫垣要和他住一间房之后。
“张览!”
“老大怎么了?”
“我这么大一个检校司,你非得把他安排和我住一起?”
白昱安很想大声训斥张览,但是怕陈紫垣听见,只能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一边提着张览的衣领,拽到一旁。
“老大,都烧了,总共剩两间房!”张览辩解道,“你也要留一间,给兄弟们吧!”
“别让我抓住,是谁烧了我检校司!”
白昱安没招了,只好接受现实,走进房间,陈紫垣早就铺好了草席,睡在白昱安的床旁边。
“你……我……累了,我先睡……了”,白昱安看着陈紫垣脱下外衣,连忙阻止,“别,晚上凉!”
“夏天晚上凉吗?”陈紫垣声音里带着笑意。
“凉!”,白昱安又把屏风搬过来,挡在两人之间,才放心地躺下了。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都是男的,白昱安也搞不懂,为什么对陈紫垣,没办法像对兄弟一样,坦荡。
白昱安本来以为陈紫垣睡在旁边,他会睡不着,没想到,困意很快袭来。
见白昱安睡熟了,本来躺在草席上的陈紫垣坐起来,顺手掐灭了墙角的安神香。
“安大人,你知道吗?”陈紫垣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屏风,走到了白昱安的床前。
陈紫垣卸下了白日的伪装,直勾勾地盯着白昱安,仿佛要把白昱安装进眼睛里,永远珍藏。
陈紫垣的手指带着微凉月光,指尖轻轻点过白昱安鼻头,又拂开白昱安额前的碎发,最后满意地滑过眉间。
“引狼入室,再怎么防备都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