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为柏夜辰安排的职位是执行顾问。
考虑到未来他将以高管的身份,参与企业内部管理,聘任就必须走合规流程——背调、考察、最后通过董事会决议,签署正式协议。
唐砚雷厉风行,说做就做,周六与柏夜辰谈妥,周日就拟出明确“只旁听、旁观,暂不参与重大决策”的临时协议,让他签字。
并同时着手启动正式聘任程序。
目前时间是十一月底,马上就要进入最为繁忙的年末清算期,届时,部门总结会、复盘会、研讨会、评审会……将一个连着一个接踵而至,工作铺天盖地的同时,也非常适合柏夜辰对就职单位进行深度了解。
在这之前,柏夜辰则需要先行研读近年年报、大事记等等,一些与企业经营强相关的资料,就像课前预习,得先对唐氏架构有个粗略的认识。
周一上班后,唐砚就命令特助赵瀚为柏夜辰准备这些资料。
他自己接下来有个涉密会议要参加,离开办公室前,担心倘若柏夜辰有疑问,无法及时得到帮助,便也交代赵瀚尽量关照。
资料已经传给柏夜辰,在新电脑上——
那天唐砚将他自带的台式机安置在居住区后,还在自己的办公室为他加了张办公桌,并附带一台顶配电脑,方便他未来进行工作。
于是此刻,董事长办公室里,只剩下柏夜辰与赵瀚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有联系,都是关于唐砚,此刻首次单独相处,赵瀚一时间突然不知该走还是留、又该如何执行唐砚的吩咐。
柏夜辰见状,先进行道谢:“辛苦赵特助。”
他看着有些无措的赵瀚,很快为他解围:“你可以去忙,不必理会我,有问题我会集中一起问。”
“好的,我就在附近办公室,您可以随时找我。”赵瀚颔首示意,随即转身离开。
柏夜辰指明要未经加工的原始文件。
他回到电脑前,按照老规矩,打开已经事先部署好的自用黑科技——这是他早在大学时期,就自行搭建的一套数据分析工具,经过多次迭代,当前版本已经变得非常智能,用着更加趁手,再结合人脑审核勘验,效率很高,准确率也大大提升。
四小时后,他带着最终总结正打算去找人,便听见门开的声响。
循声看去,是唐砚开完会回来了。
他走得很急,一进门就迈开长腿直直冲柏夜辰而来——
柏夜辰下意识张开双臂将他接在怀中,空着的手摁着他的脑袋侧过脸亲亲他耳廓,同时顺了顺他后脑勺的毛,余光才看到不远处呆立的赵瀚。
赵瀚的尴尬肉眼可见。
任谁看见平素冷厉严肃、高不可攀的顶头上司,忽然开始撒娇、变得如此陌生,都会感到不知所措。
哦,还是个给子。
赵瀚生无可恋地看,心如死灰地想。
但是,老板的老公、老板娘真的好漂亮。
个子比老板还高一点点,宽肩窄腰,腿也又直又长,真人的气魄就是非同凡响,比屏幕上的还要帅出许多许多。
……好像又突然理解弯弯的老板了呢。
赵瀚神色这一番晦明变幻,都被柏夜辰尽收眼底。
正环在唐砚腰上的手臂,手中还捏着总结,柏夜辰便就近用文件夹示意地轻碰了碰唐砚的后腰。
唐砚就听话地乖乖放开。
他垂眸看到文件夹,微笑着确认:“这就完事了?”
他边说话,边再次看向柏夜辰,澄澈的眼睛里有种“不愧是你”的笃信。
“嗯。”柏夜辰静静注视着唐砚,不禁抬手,手背亲昵地蹭一蹭他颊侧的软肉,征询道,“帮我看看?”
唐砚却温声拒绝:“不太行。”
“我滤镜太厚,看不出缺点。”他很公允地说明,并抬手向后方示意,“赵瀚你来。”
待人上前间,唐砚又对柏夜辰解释:“我跟他水平不相上下,我忝居此位,是因为我生父是创始人,元老们愿意照顾。”
他坦坦荡荡,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他真心所想。
紧接着,唐砚拿过赵瀚手中的一沓文件,“我先把这些急用的批了。”
他边说边径自往办公桌走去。
赵瀚一愣,看着他的背影,当即反应过来,“怎么会?我可卷不过您。”
他与唐砚相识于留学时期,是B大校友,当年唐砚做空抄底的骚操作还历历在目,于是赵瀚义正言辞地反对:“胆大包天这一点我是远远不如您。”
唐砚似笑非笑地掀起眼皮遥遥瞥他一眼,“别废话了,做正事吧。”
话音刚落,唐砚的视线就迫不及待地转向旁边的柏夜辰,目光顷刻间变得温柔似水,眷恋地在人身上黏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赵瀚被秀得头皮发麻,真想谢谢主子还肯拨冗赏他一眼。
他回过头面对柏夜辰。
便见柏夜辰对他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明眸皓齿,疏朗端方,气度斐然——赵瀚又是一愣,感觉耳朵有点发烫。
他不敢再看,急忙接过文件夹,垂眸翻阅内容——
然后,越看越愣。
只是一些年报、一些非涉密板块的会议纪要、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文件,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吗?
手搓组织架构图,捋清楚正式的汇报关系,还把影子架构推测得大差不差。
决策流程、文化特征、财务、运营、合规、风险清单……明面上的,隐形的,都言简意赅、列的清清楚楚,矛盾之处也附上标记,写明自己独到的理解,以及未来可能的处理方式——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执行摘要草案”,下一步只需按照提示实地验证访谈,就能出具一份高质量的尽职调查报告了。
最重要的是,只用了四个小时。
赵瀚扪心自问,自己单是读完那些资料,都需要数小时、乃至几日的全神贯注,别说还要思考分析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