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柏夜辰微微眯起眼看人,下颌轻扬、模样矜贵慵懒。
他唇边的弧度意味深长,语气轻描淡写,却莫名有种虎视眈眈的感觉——
“倒确实是看上老板了。”
“唉,”柏夜辰矫揉造作地轻叹一声,“早知今日,当初第一次在银河见面,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吃老板请的饭,乖乖跟老板做朋友。”
话锋转得猝不及防,唐砚呈现出张目结舌的怔愣。
见状,柏夜辰终于不再阴阳怪气,大方地露出明媚的笑颜,不吝称赞道:“俏老板比食物诱人得多。”
俏老板茫然,俏老板错愕,俏老板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跨上柏夜辰的大腿,像回家了似地嚣张坐下,捧着柏夜辰的脸叭叭几口从眼睛亲到嘴唇,身体力行地证实自己是怎样的诱人。
唐砚亲得很疯,细密纷繁的吻遍布柏夜辰整张脸孔。
柏夜辰却依然很耐心、很温柔的回应每一次烙印。
唐砚親额头,柏夜辰就叼住他的喉结轻轻啃一啃。
唐砚親眉毛,柏夜辰就用舌尖描摹他的颈线。
唐砚親眼睛,柏夜辰就用鼻梁亲昵地蹭蹭他的下颌。
唐砚親到圆润饱满的鼻头,柏夜辰就咬一咬他的下巴尖。
接着是嘴唇,这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各种角度全部口允濕舌忝遍,親得很久很久。
分明親嘴親了那么久,然而该唐砚的眼睛挨親时,他一双眼眶仍是湿润、眼尾依旧嫣红,还是难过得楚楚可怜。
柏夜辰便捧住唐砚的脑袋,细致地进行安抚,唇瓣轻轻贴在眼皮上,小心翼翼地蹭,唇缝温柔地抿着睫毛,珍惜地品尝,甚至親了比嘴唇还长久的时间。
亲到最后,唐砚就被掐住后颈按下去,身前严丝合缝地贴上餐桌桌面,一条长腿也被捞起,摇摇晃晃地挂在桌沿。
三十如狼,干柴烈火,先泼上油,再风助火势,总而言之就是非常上头根本停不下来。
……
唐氏资本成为柏远最大股东的那一天。
唐砚坐在办公室窗前,夜色已深,淮江对面那栋居高临下的双子塔,便自发映入眼帘。
这座地标建筑旁边稍矮一截的摩天大楼,就是柏远集团。
一小时前,他刚刚结束在那里的饭局,赶场似的又过来唐氏这边处理紧急事务。
唐砚远远眺望这片风景,就在此时,突然生出些许久违的迷茫。
准备工作或许、应该是做得差不多了……吧?
那下一步,就是去向柏夜辰表白。
倘若柏夜辰不反感,那就可以更进一步。
如果柏夜辰不想要,那就继续保持现状。
还要挑选一个恰当的时机,既不会造成柏夜辰的困扰、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总而言之,他现在很想念柏夜辰,只要能远远地看一眼就足够。
今天在这座城市,正好有柏夜辰的演唱会。
却在他结束刚才的工作时,就已经散场。
实在太忙了,根本无法去看。
不知今天是否还能见到呢。
唐砚低头取出手机,准备联系徐森。
他从未强制徐森必须回复他的消息。
却也没有料到,收到回复已是两小时之后。
任佑希和季景辉邀请柏夜辰在今晚小聚。
三人半年多没见,档期一直对不上,直到今天才勉强有一晚重合。
好朋友下班之后聚在一起轻松愉快地吃个饭,是很正常的想法,季景辉便起意攒了这个局。
为了照顾柏夜辰让他减少奔波,都没有去惯常相聚的地点,而是当天在演唱会场馆附近,找了个评价还不错的高端会馆。
临时起意果然容易出事。
柏夜辰行踪泄露,进入私人包厢与好友刚打个照面,会馆就被尚未散去的粉丝堵得水泄不通。
柏夜辰只得立即离开,防止继续对公共秩序造成严重影响。
他最后一次进食,是在演唱会彩排前三小时。
为这个饭局,还特意通知了送餐的人可以休息。
最终却是保持空腹九小时后,在保姆车上吃自热米饭。
于是唐砚当时就希望,能有一个地方,让柏夜辰可以不受打扰地安静吃一顿饭。
他的准备工作,明显做得还不够,根本都不到位。
……就再等一等吧。
等到“银河”落成,正式开业,运营顺利——
柏远股东大会的举办时间如期而至。
然后,就在那一天,柏夜辰登上演讲台,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是回国后第一次,不是他主动去追寻,而是柏夜辰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
但这似乎终究只是一场意外——神明不过是短暂地迷了路。
大会结束后,柏夜辰就很快离开。
而他被旁边的人缠住,待到脱身去寻,早已不见踪迹。
……既已如此,就暂时不打扰,柏夜辰应该也很累了。
唐砚就近去银河吃饭。
完全没想过,竟会在这么短暂的间隔、在这样特殊的地点、再次见到——
柏夜辰出现在转角的那一刹那,恍然之间如同神迹再临。
唐砚怔怔地看着他在对面坐下,只觉得耳畔轰鸣、心中激荡。
汹涌的思绪顷刻间浩然充斥脑海——
要去表白,就是现在。
首先周围有很多人,不能做得太显眼,那会给他压力让他困扰,要想办法请他去私人包厢。
第一步,先让他注意到我。
为他免单是个不错的办法。
必须立刻操作,账面上不能出现他的卡号,怎么能让他来到这里,还要破费。
第二步,我去搭话。
他会认出我是何厌吗?
如果会,他应该就可以乖乖跟我进包厢。
如果不会,那我就继续试探,然后找个不那么像刻意套近乎的时机,直接告诉他。
第三步,已知他必然一眼就能看出我喜欢他,我的开场白,究竟应该怎么说才合适?
直说“借一步说话”?不行,试图隐藏来意,不真诚,会像个私生饭,或者变态,极有可能引他警觉、当场被拒。
说“我喜欢你”?大庭广众,不太现实。
说“做个朋友”?并未明说是哪种朋友,意思朦胧,也不能算欺骗,看上去似乎最体面、最温和。但他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试图以朋友的身份,向他索取情绪价值?
几种选项都不太好。
奈何死脑不中用,效率极低……
啊,没时间再思考,他看过来了。
那就先选目前最优的“做个朋友”,试一试他的反应。
要注意使用合适的语气、理性的措辞。
如果他不排斥,那我就会很快告诉他:
“我喜欢你。”
我不会欺骗自己,也不会欺骗他。
……
——“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失礼。”
……
柏夜辰已经离开很久。
唐砚仍保持怔愣的姿势,看着对面的座位。
——太冲动了。
他在“让柏夜辰可以不受打扰地安静吃一顿饭”的地方,成为第一个,打扰柏夜辰吃饭的恐怖分子。
被那一刻的命定感冲昏头脑,搞砸了一切。
犯了这么大的错,就该狠狠道歉。
但如果道歉,也变成打扰,又该作何解。
果然还是安静待着远观最好,一如过往许多年。
反正,只要不与柏夜辰面对面,让他的心脏大脑不再发疯,得以正常运转,他多得是手段让柏夜辰舒服。
也让自己满意。
……
根本没有想到,心软的神竟会向他走来。
他伸出手去,就被温柔的神轻轻握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