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唐砚一起出现的,还有四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其中两人已经前去清场,并处理餐厅内部的摄像头,另外两人则警惕地将罗蕴泽和方岚围住。
身材魁梧的保镖仿佛两堵肉墙,逼仄的包夹携着慑人的压迫感,却竟然未能成功让叫嚣的闹事者闭上嘴巴。
物极则反,巨大的压力反而使罗蕴泽破罐子破摔,更加沉浸在为饱受欺凌的弱者打抱不平、勇于反抗强权的热血角色中,他甚至嗤笑一声,扬起下巴迎上唐砚冷蔑的视线,义愤填膺地逼视着唐砚,理直气壮地质问:“怎么,法治社会,你还想光天化日暴力伤人不成?”
奈何他身高略矮了唐砚小半个头,骨子里的气势更是完全无法与唐砚相提并论,对比之下,导致他这番示威的举动隐约像个跳梁小丑。
唐砚拧起眉,露出明显的不悦,保镖看见老板的脸色,直接将罗蕴泽摁在地上堵了嘴。
“这是做什么?!”一直安静地被罗蕴泽护在身后的方岚,此时终于有了动作,他皱着眉怒视保镖,沉声呵斥道,同时伸手去用力掰着保镖肌肉贲起的臂膀,试图拯救罗蕴泽于魔爪之中,“放开!”
以方岚清瘦的体型,面对专业的保镖,所作所为自然无异于蚍蜉撼树,于是他很快明智地放弃、停止所有动作,疲倦地坠下胳膊,垂首闭眼,再抬起头时,已敛尽情绪。
方岚转身走到柏夜辰对面,腰背挺直、不躲不避地直迎柏夜辰移过来的视线,与他隔桌相望,面上神色出奇得冷静,在休闲西装外套并不轻快的浅灰色映衬之下,隐约显出一种万念俱灰的死寂。
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而后倾身推到柏夜辰面前,稍微停顿、重新直起身,“对不起,他会冒犯你,都是因为我,我想把这个还给你,但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听说他跟你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所以才请他帮忙。”
说到这里,方岚往后退了一步,缓缓弯下腰,对柏夜辰深鞠一躬,并保持着这个标准的九十度,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该被教训的人是我,请你放过他。”
地上动弹不得的罗蕴泽,也在此时情深意重地拼命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一点都见不得方岚低声下气的模样。
柏夜辰耐心听完方岚的长篇大论,随性的坐姿未变,垂眸淡淡扫了一眼那张银行卡,语气漠然地问:“这是什么。”
“你提供的解约赔偿。”
“所以你为什么要还这个?”柏夜辰觉得莫名其妙,简直就要怀疑方岚是故意纠缠不清,声音便也随之带上冷意,“不够?”
短短两个字的反问,却在顷刻之间令方岚面色惨白。
柏夜辰见状,愈发感到不解,恰在这时,地上愤怒难当的罗蕴泽突然发力,竟挣脱了束缚,“姓柏的,你连他喜欢你都看不出来?你眼睛瞎的——唔!”
他勉强说到这里,又被保镖掐着脖子封住了嘴。
柏夜辰循声看向罗蕴泽,闻言略一停顿,似乎在仔细理解这句话,转而再次将视线移回至方岚身上,不掩困惑地蹙起眉,“你喜欢我?什么时候?”稍作停顿,他又指向地上的罗蕴泽,再次求证道,“你喜欢的不是他吗?”
只见方岚表情一滞,微微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柏夜辰,眼眶逐渐泛红,却又抿紧嘴唇,倔强地压抑下那些情绪,重又恢复心如死灰的模样。
柏夜辰若有所思地盯着方岚——和方岚的关系持续了如此之久,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仔细地打量他。
……
认识方岚是在尘土飞扬的工地,当时是柏夜辰高考完的暑假,他刚刚对柏炀出完柜离开柏家,身无分文,便选择去包吃住的工地搬砖,以挣到启动资金。
工友中有个变态,此前一直骚扰方岚,后来新进了个柏夜辰,他骚扰的对象就变成这位更漂亮的,于是作案时被柏夜辰一脚没收住、踹得内脏出血,当场躺着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