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借用槐安地界儿而已。
可......此香谢钊在市面上从未见过。
若此药园是秦潭勾连乌劫国的敛财之所,又为何不拿去售卖?
谢钊有个可怕的猜想。
既然此药园为秦潭所建,后又经秦淮之手。
那么,接替他们的人,也只有可能是朝中重臣,与秦氏渊源颇深。
而杜元良虽为秦淮得意门生,受其举荐、提拔,但卫明血溅金殿一事上,他是唯一一个力保卫明之人。
后又以国葬之礼,厚葬卫明。
也正因此事,康阜王才将他擢拔为参知学士,位同副相。
与政事侍中一同协理六部三司。
政事侍中病逝后,便只他一人理事。
虽相位空缺,但满朝文武皆默认他为相,私下里以杜相相称。
谢钊觉得又有一团乱麻将他困在其中,挣脱不开。
他将那些文书仔细读了一遍又一遍,终在天光微亮之时,纸上血渍将干未干之处,发现一枚‘秦’字图腾。
正与画像上那枚一致。
谢钊总算扯住了一根最有用的线。
他看得入神,没注意时辰。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平雪哈欠打到一半,见他坐在桌边,床铺整整齐齐,惊讶道:“少主您一夜未眠啊?”
谢钊抬起脸来,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是你啊。”
偏头见天光明晃晃的,这才反应过来,天已经亮很久了。
平雪快步走到桌边,打量他道:“少主,您该不是整宿未眠,傻了吧?”
“去你的死丫头。”谢钊没好气道:“去取水吧,帮我梳洗。”
平雪哦了声,“明远哥哥方才醒了,说是要见您,我伺候您梳洗毕,用完早饭再过去。”
谢钊懒腰伸到一半,腾地站了起来,“什么?醒了?那还洗什么漱吃什么饭。”
“哎哎哎少主。”平雪拉住他,“您不梳洗吃饭,明远哥哥要吃饭呀,他才好不容易醒来,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谢钊一想也是,的确是自己太心急了些,老老实实梳洗毕,用过早饭,等明远换过药服了汤药,才去见他。
显然明远比他更急。
谢钊推开门就见明远半趴在床边,阿正帮他擦拭唇角,把空药碗放在一边,扶他躺好,“来,慢点。”
转身看见谢钊,忙行礼道:“少主。”
谢钊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礼,坐在明远床边。
明远作势要起身,被谢钊温柔按了回去。
“你就更不必了。”然后问阿正道:“明远恢复得如何?”
“回少主。”阿正道:“郎中方才来过,说是恢复得不错,继续按时换药吃药即可,不消五日便可恢复,说话什么的,都不影响。”
谢钊点点头:“好,知道了。”
“明远。”谢钊柔声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不急,慢慢说。”
明远轻轻点头。
这文书是他从一女子手上抢来的。
他们五人历经重重困难,潜伏进药园不久,就发现几名女子与他们有着相同目的。
她们防火制造混乱,夺走文书,也烧了那害人不浅的药园。
“那香有剧毒!”明远轻咳几声,艰难地说:“那药园西南角有破屋几间,难以接近,小利轻功好,潜进去看过,说里面关着十几个重病患,皆面色铁青、瘦骨嶙峋,脖颈处生着可怖的,鳞片似的脓疮。不少人挺不过去,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异常可怖,那些重病患身上穿着的,正是制香院的仆装。”
明远抚着胸口喘了口气,继续说,“那药园看守严密,制香院更是连只苍蝇也不放进去,制香有些年头,日日熏着,毒侵骨髓,便扔在破屋等死,不放他们离开,也不许郎中进来。”
“少主。”他一把攥住谢钊衣袖,骨节发白,手指微微颤抖,“那里简直就是炼狱!整座药园都是!”
谢钊赶紧抚他后背,端了水来,“别激动,喝口水慢慢说。”
明远避开,轻轻将碗推开,“那药园与都勒渊源颇深,先前我与平雪去查六月雪时,我误打误撞提起过都勒名字,那掌柜立刻转变了态度,原来是这个原因。”
后来的事,谢钊大概也明白了。
那几名女子制造混乱,探清文书所在后,在管事房纵火,夺得文书。
明远等人突然出现,双方便在院中交手。
谁知火势凶猛,房屋很快倒塌,沿着山体往下滑。
明远虽夺得文书,仍是不忍,飞身去救那女子,被房梁砸中后背,那女子终是葬身火海,明远等人也是九死一生逃了出来。
一路被人追杀至永莲峰,一路牺牲不少同伴,终于摆脱追兵。
明远却没了力气返回,干脆在永莲山外联系谢钊。
谢钊叹了口气,替明远盖好被子,“我已知晓全部,辛苦了,再好好睡一睡,争取尽快痊愈。”
明远听他这样说,安心躺了回去。
独自回房,谢钊在椅上瘫坐,闭目养神。
良久他双眼倏地睁开,提笔修书一封,叫了一声阿正。
阿正推门进来,“少主,您找我。”
谢钊将书信递给他,“把这个传给林铎,嘱咐他一定秘密探查,尤其不要让储君知晓。”
阿正眉心一跳,旋即按下心头疑虑,接信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