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果戈里看见他把盒子拿得很稳,不是随便夹在胳膊下,而是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费佳。”果戈里忽然开口。
费奥多尔偏过头。
“你说,那个魔法学校——会有观众吗?”
费奥多尔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是说,”果戈里的眼睛亮得惊人,“会有人看我表演吗?会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吗?”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秒。“会的。”
“因为那是学校。”费奥多尔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学校里永远不缺笨蛋。”
果戈里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费佳!你是在说我吗?”
“你猜。”
“哈哈哈哈——那么,在此提问,我到底是不是笨蛋呢?!”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麦格教授走在前面,听着后面两个孩子的打闹声扬了扬嘴角,带着他们穿过对角巷,回到破釜酒吧。
“今天就到这里。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不要迟到。”
果戈里点头,动作夸张。
麦格教授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果戈里先生,你似乎....接受得很快。”
果戈里眨了眨眼。“呃....因为您变猫了?看见椅子变猫之后,再接受什么好像都不太难了。”
麦格教授的嘴角扯了扯。“合理的回答。”她看向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秒。“霍格沃茨……有图书馆吗?”
麦格教授的眉毛微微挑起。
“有,很大。”
“那就够了。”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给你们在破釜酒吧定了几天的房间。”
“你们两个孩子很有意思,九月一日见。”她说完就举起魔杖,消失了。
果戈里和费奥多尔站在破釜酒吧门口,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果戈里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魔杖盒子。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果戈里笑了。“费佳。”
“嗯。”
“你说,要是这个世界有异能者——会是什么样?”
费奥多尔的目光动了动。他看着果戈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果戈里把魔杖盒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就是忽然想起以前看动漫时候你说过的话。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让所有人都平等——那时候我还不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费奥多尔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你的同化更深了....”
果戈里不以为意,歪着头继续看着他,执着的等着一个答案。
费奥多尔开口,声音很轻。“世界是病态的。无论是当初的异能者也好,现在的麻瓜也好——都困在自己的牢笼里。有的人需要被拯救,有的人需要被清洗。关键在于,谁来定义这个代价。”
果戈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么——你想当那个定义代价的人吗?”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弯了弯嘴角,很小的弧度。
“走了。”他说。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果戈里看着他的背影,那条银白色的辫子在身后晃来晃去。他忽然追上去。
“费佳!”
“嗯?”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费奥多尔脚步顿了顿。
“因为,”果戈里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走着,“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理解我啊。唯一能看透小丑面具的人——如果杀掉你,我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但如果不杀掉你,我至少不会那么孤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费奥多尔偏过头,看着他。
“所以?”费奥多尔问。
“所以——”果戈里笑了,那种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我还没想好呢。在那之前,先一起去那个魔法学校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趣的答案。”
费奥多尔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嗯。”他说。
很小很小的声音,但果戈里听见了。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直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