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麦格教授带他们来到一条小小的岔道。
“奥利凡德。”她淡淡的说,“魔杖店。”
门上挂着一块剥落的金字招牌: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狭长的房间,到处都是细长的盒子,从地板摞到天花板。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人,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发亮。
“啊,麦格教授。”老人说,他搓了搓手,声音很轻,“这两个孩子就是今年来买魔杖的?”
麦格教授点头。
奥利凡德先生走到果戈里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拿出一卷长长的卷尺,开始测量——肩高、臂长、腕长、指长、甚至鼻梁到指尖的距离。
虽然果戈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测量这些毫不相干的东西。
然后他爬上梯子,从架子上取下几个长盒子。
“来,试试这个。冬青木,凤凰尾羽,十二英寸。"他凑近看了看杖身细密的纹路,"冬青木韧性极强,凤凰尾羽又是最挑剔的。用这种魔杖的小巫师,适合哪种有着坚决守护某种事物的决心。"
果戈里接过魔杖,挥了一下。
砰!一堆盒子从架子上掉下来。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来。”话语间,第一个魔杖被他猛的抽走,又塞来一根崭新的魔杖,“山楂木,独角兽毛,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山楂木固执,只认内心复杂的巫师。而独角兽毛则更喜欢纯粹,拒绝任何不洁。”
他挥了挥,杖尖飘出几点火星,很快熄灭。
“不行。”他夺回去,回身打开另一个盒子,“黑胡桃木,雷鸟的尾羽,十三英寸。黑胡桃敏感,能察觉你隐藏的情绪。雷鸟尾羽暴烈,需要主人有足够掌控力。”
哗啦!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
果戈里握着那根魔杖,看向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毛微微动了动。奥利凡德先生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个绝对不是最适合你的.....”他喃喃着,又爬上去取下一支。“试试这支。冬青木,龙的心弦,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
果戈里接过魔杖。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涌上来,顺着胳膊蔓延到全身。魔杖的尖端喷出一阵金色的火花,温暖而明亮。
他低下头,看着那根魔杖,笑了。
那种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更深,更亮,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失散已久的东西。
“冬青木,十一英寸,龙的心弦。非常强大的组合。”他看着果戈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冬青木魔杖会与那些拥有强大意志、不拘泥于常规的巫师产生共鸣。往往在主人内心对自由、对反抗有着坚定信念时,魔法会呈现出超常的威力。而龙的心弦——最容易施展黑魔法,但也最容易被黑魔法吸引,这是非常挑剔的组合。”
“通常来说,龙心弦所代表的往往是征服和强大。”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是,这根不一样,它的杖芯是取自秘鲁毒牙龙心弦。要知道,秘鲁毒牙龙是龙中的异类 。因此,它更喜欢寻找那些思维和行为都出人意料、敢于打破一切规则的主人。”
果戈里握着那根魔杖,回过头,对上费奥多尔的视线。
他的眼睛也里亮晶晶的,嘴角弯着,那种笑一直挂在那里。
接下来就轮到他了。
奥利凡德先生同样测量了半天,然后开始拿魔杖给他试。
“紫杉木,夜骐尾羽,十二又四分之三。”
通体漆黑的魔杖递到他的手中。握住瞬间,房间里所有的烛光同时一颤,像有看不见的东西穿行而过。
“紫杉见过太多生死。”他低声说,“它选的人,往往对极端有特殊的包容力。但很显然它并不适合你。”
他说完,把魔杖收了回去。然后转身,从架子最不起眼的角落取出一个落灰的木盒。
“差点忘了这一根。”
盒盖打开,深灰色的杖身布满细密的纹路,像年轮,又像古老的文字。
“槭木,如尼纹蛇的神经,十四英寸。”话罢,他将魔杖递到费奥多尔手中。
触感依旧是一片温凉的,却又不像紫杉木那样拒人千里。
它像深山的夜风——柔和清冽,但不刺骨。
他轻轻一挥。
杖尖没有火花,没有光芒。只有房间里所有的魔杖同时向上蹿升了一寸,然后静静的倒挂在屋顶,悬在半空,杖尖朝向地面的方向,好像一片倒悬的森林。
奥利凡德后退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倒吸一口气。麦格教授的眉毛终于动了动。
费奥多尔又挥了一下。那些魔杖轻轻落回各自的盒子里,盒子自己合上,整整齐齐地回到架子上。
奥利凡德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他托起魔杖,槭木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它很喜欢你。”他的声音很轻,“槭木选的,是那些看起来温和、却让所有人看不透的人。它有人间的温度,但它的根在别处。”
杖尖微微一亮。
“如尼纹蛇的三个头——它们每天都在吵。左头说往东,中头说往西,右头说你们俩都疯了。可当真正的敌人站在面前时,三个头会一起转头,一起张嘴,一起喷出毒液。”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费奥多尔被烛火映的明明灭灭的脸上。
他把它递到费奥多尔手中,叹了口气,继续道。
“槭木配如尼纹蛇——这根魔杖适合一个注定要和自己辩论一生的人。”
最后,他一句“这根魔杖不会轻易认主。但它认了。这根魔杖适合一个走在黑暗边缘,却坚守自我从不甘于沦落黑暗的人。”结束了话题。
费奥多尔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紫色的眼睛对上浅色的眼睛。
费奥多尔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很小的弧度。
“谢谢您。”他礼貌的说。
走出魔杖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果戈里抱着自己的魔杖盒子,走两步就要打开看一眼。
他的眼睛一直亮着,嘴角一直弯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他看向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也抱着自己的盒子,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脚步还是那样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