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慈被谢羡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唇上那点轻软的触感还在发烫，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猛地偏过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连声音都在发颤：“谢羡！你——你简直不知廉耻！我是男子，是镇守一方的将军，你这般……这般轻佻，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

他是真的气。

气这人从前在朝堂上冷得像块冰，如今却偏要凑过来，说些混账话，做些混账事。

气自己明明该一把推开，却偏偏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更气的是——他心底那点乱跳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摸不透，只能统统归为一句：这人就是在故意逗弄他，看他出丑！

谢羡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温温热热，扰得江慈心头发麻。

他下巴轻轻抵在江慈发顶，语气慵懒又纵容，带着几分只有在这人面前才会显露的不羁：“气你？我何曾舍得气你。”

“不舍得？”江慈咬牙，“你方才在街上抱着我，一口一个媳妇，现在又亲我……你不是气我是什么！谢羡，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看我笑话！”

在江慈这里，一切亲昵，皆是戏弄。

一切温柔，皆是挑衅。

一切靠近，皆是——存心让他难堪。

他是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将军，刀枪剑戟都不怕，流血受伤从不皱眉，唯独应付不来这种软乎乎、黏糊糊、说不清道不明的靠近。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子。

还是那个全天下最清冷、最腹黑、最让人摸不透的谢太傅。

谢羡握着他的手腕微微收紧，力道不大，却叫他挣不脱。

“我从没有看你笑话。”他声音沉了几分，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江慈，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江慈一怔：“记得什么？”

记得那些他从不知晓、从未察觉、被谢羡藏在高冷面具之下，一寸一寸，精心布下的过往。

记得初次在金銮殿上。

他一身铠甲，满身尘沙，立在殿中，像一柄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谢羡站在文官之首，紫衣广袖，眉眼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他眼。

陛下让他点评，他只淡淡八个字：“少年骁勇，国之柱石。”

客客气气，疏疏离离，连半点多余眼神都没给。

江慈那时只当这位太傅眼高于顶，看不起他这等粗鄙武将，心中还暗自不服，暗下决心定要立下更多军功，叫这人刮目相看。

他哪里知道，谢羡垂下的袖中，指尖早已悄然攥紧。

满殿文武，他只看见了一个披甲执锐、眼神亮得惊人的少年将军。

记得那一夜城郊长亭，大雨倾盆。

他即将出征，本想独自静一静，却看见谢羡立在亭中，一身紫袍被雨水打湿，线条利落的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里不肯弯折的竹。

谢羡递给他伤药与暖身丸，语气平淡，只说是为国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