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你能把音乐声关小一些吗?”
段贺影耐着性子,再次出声,如果屋内的人还是没回应,他就打算报警了。
韩窈芹回过神,慌乱中,她呼吸急促。
她不敢开门与段贺影对峙,也不敢说家里压根就没有放音乐,她难以判断段贺影是喝醉了酒,还是突发恶疾精神混乱了,无论是这两者里哪一个,都是危险的。
韩窈芹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了,我现在把音量调小了,请问先生你,还能听见吗?”
从监控视频里,韩窈芹看见段贺影站在原地,仔细辨听起来。
恩,没有音乐声了,耳边终于安静。
段贺影被噪音吵到心里升起的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多谢邻居你的配合。”段贺影站在门外,冷冰冰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
韩窈芹内心七上八下,她捂着乱跳的心口,不知道段贺影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他口口声声叫自己邻居,他这人,怪得很,难道不知道隔壁住的是自己?韩窈芹撕下脸上的面膜。
早怀疑段贺影有问题了,今晚韩窈芹基本能确定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韩窈芹在第二天听到隔壁响起关门的声音,她拿上包就跟着出了门。
“等一下……”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韩窈芹急得摆手。
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打开,站在电梯内的段贺影打扮得人模狗样,他见韩窈芹走进了电梯,松开了抵住的电梯开键,向旁边挪了一步。
“谢谢。”韩窈芹有意与段贺影对视,捕捉到段贺影与自己相视瞬间流露出的陌生。
他冷漠回了句不客气,就像不认识韩窈芹,错开了韩窈芹投来的目光。
韩窈芹站在段贺影身边,她先前在段贺影身上遇到的困惑似乎找到了解释。
她似乎知道了段贺影身上的问题。
从始至终,两人无交谈,无眼神交流,就这样被沉默环抱一路到达一楼,直至电梯门打开。
段贺影先走出了电梯,在段贺影之后,韩窈芹接着走出了电梯,她站在原地看着段贺影的背影远去,眉间浮现思考的神色。
在这次前,韩窈芹和段贺影有同乘一部电梯的经历,段贺影同样的冷漠,不过那时候,韩窈芹以为段贺影是故意对自己冷漠,装作不认识。
为段贺影上门送面包那一次,韩窈芹怀疑段贺影也许不是装作不认识自己,他,指不定真有问题,当时韩窈芹就怀疑段贺影会不会有失忆症?可段贺影最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认出了自己,韩窈芹的疑虑只得打消。
现在,一个新的怀疑在韩窈芹心里浮现,她怀疑段贺影有脸盲症。
他不是失忆不识人,而是脸盲不识人。
昨晚段贺影前来敲门说有音乐声,韩窈芹大胆猜测,也许段贺影喝醉产生了幻听,也许是段贺影服用治疗脸盲一类的药物,产生了幻听这一类病症?
也可能不是治疗脸盲的药物,或许是服用了别的药物,类似治疗抑郁精神类的药物也是有可能,韩窈芹不确定,但肯定段贺影一定在吃某种药。
韩窈芹第一次见段贺影,就从段贺影眼里看出只有抑郁患者才会有的眼神,那种悲伤与无力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韩窈芹十分有经验,并不是她经历抑郁,而是她读大一时的一个同寝女同学。
韩窈芹那时为了能获得来u大留学的机会,从民大校外与前任男友同居的地方搬回了校园宿舍,她不上课就去图书馆,晚上回宿舍休息睡觉。
那位患有抑郁的同寝女同学就是那时被韩窈芹熟识,韩窈芹不知道她抑郁的根源,只了解到她彻夜睡不着,焦虑、邋遢、爱抱怨,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
她如一条濒死的鱼,浸泡在封闭的池水里发臭变烂。
每次她进入韩窈芹的视线里,她都穿着灰蒙蒙的衣服,彷佛有一层无形的黑影将她笼罩,看起来苦苦的。
她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的异味,她懒于洗澡洗头,抑郁剥夺了她的精气神,她没有力气,连起床穿衣都变得好痛苦。
她的结局是自杀吊死在宿舍床的上铺,系了个死结,亲手勒死了她自己。
第一个发现她自杀的人是韩窈芹同寝的另一个同学,韩窈芹没有目睹她的死状,待韩窈芹回到宿舍楼,学校已经安排她们宿舍的全体同学,转去了另一个宿舍居住。
段贺影和那个抑郁自杀的大学同学,目前相似之处就是眼神。
躯壳空洞,灵魂逃跑,是流一滴泪都散发煎熬苦味的悲。
韩窈芹怀疑段贺影除了脸盲,他还患有抑郁,只是抑郁还没达到严重的程度,病症早期假如不干涉,后期变成严重抑郁,靠药物与自身若想要熬过去,那意志力得有多顽强才能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