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烨和沈西二人在李姜吃完两碗馄饨后简单聊了几句就走了，想在李姜大病未愈，该让他早点休息。

“李姜也不容易啊。”顾烨边走边说。

“何出此言？”沈西不明白他指的是哪方面。

顾烨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情场失意呗。”

“这倒还好吧。”沈西想了想道。

“诶，你是不知道，以前在京城李府的门槛都能被说媒的踩扁几分，他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到了这里，情窦初开，紧接着就是情场失意了，令人唏嘘呐。”顾烨仰天叹气。

沈西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种往事，也跟着叹了口气：“嗯，不过初次动心，没有结果也是正常的吧。”

顾烨听完这话越琢磨越不是味，他上前一步，和沈西面对面，倒着踱步，开口道：“你这话倒是有意思。”

沈西笑了笑了，明白了顾烨的意思，但没接话。

“笑而不语是什么意思？”顾烨眯了眯眼。

“没什么意思呀，看到殿下就想笑。”沈西打算蒙混过关。

“说正经的，我有事要问你。”

“殿下但说无妨。”

顾烨清了清嗓子，郑重道：“你第一次心动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很正经吗？”沈西反问。

“别打岔，快说。”

“好，让我想一想啊。”

顾烨听完急得路都不走了，直直停在沈西面前：“还要想一想吗？多久之前？你居然小小年纪不学好！”

沈西盯着顾烨的双眼，待他说完才开口道：“在我十七岁那年吧。”

顾烨听完从明面上的不开心变成了闷闷不乐，嘟哝道：“好吧。”

“十七岁又怎样，今后还不是和我在一起。说的果然没错，第一次喜欢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顾烨暗自腹诽道，“也不对，我好像不是这样的。”

“殿下想什么呢？怎么愣神这么久？”沈西捏了捏他的指尖。

“没什么。”顾烨回握他的手，心想我才不能告诉你我在想什么。

两人顺势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十指紧扣并排走着。

“那殿下呢？”沈西突然发问。

“什么？”

“殿下……是什么时候有心上人的？”

顾烨思索片刻，奇怪的胜负欲涌上心头，不能在这种事上落了下风，答道：“记不清了，反正比你早。”

其实算起来顾烨这话也没错。第一，他还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爱上沈西的。第二，他比沈西年纪小，遇见他的时候肯定比沈西小。

沈西听完面上没什么额外的反应，但是脑海里已经开始回忆，他刚进王府那会顾烨才十四岁，应该不太可能有什么心上人，那只能是之后的事了。可是在王府那几年也没见顾烨和那家姑娘格外交好，最多就是去风花雪月之地听曲看舞，莫不是哪个歌女？

没等到沈西想明白谁是那个心上人，二人就走到了伙房门口，里面烟雾缭绕，原来是邱红刚煮好了馄饨，正要给沈西和顾烨送去。

“王爷和将军来的正好，刚煮熟，快来吃吧。”

沈西拉开门帘先让顾烨进去，开口道：“两位都吃过了？”

“嗯，王爷包的馄饨很好吃。”陈清萍拿来两只碗。

顾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陈姑娘夸奖了。”

邱红接过碗，将白白胖胖的馄饨捞到碗中，沈西见状赶忙接过盛好的馄饨，开口道：“有劳二位了，时候不早了，姑娘们也早点休息。”

“举手之劳而已”，邱红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谈话间屋内只剩下沈西和顾烨二人，还有两碗飘着热气的馄饨。二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边，雾气腾绕，湿润了这间干冷的屋子。顾烨不吃葱，他那碗馄饨上方只浮着一层稀疏的油花，他拿勺子搅了搅，一朵大大的油花散落成小小的油滴。

“今日很累吧，一会儿吃完了饭早点去休息。”顾烨开口。

“没有很累，多谢殿下关心。”沈西回话，淡淡笑了笑。

凯旋归来，本该是高兴的日子，顾烨却被一股说不上来的忧伤紧紧缠绕。战事结束了，他在西门的日子也要结束了，短暂的相处，是慰藉还是惩罚呢？他在心里默默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