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长的路程着实让陈清萍体会到了坐立难安四个大字的含义,她一路上回头也不是,说话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直挺挺地坐着,害怕碰到邱红的伤口。
邱红盯着陈清萍能透出肩胛骨痕迹的清瘦背影,开口道:“陈姑娘骑马紧张吗?”
陈清萍向后偏了偏身子,淡淡道:“还好。”
“坐好,”邱红扶了下陈清萍的肩膀,果不其然,一把能摸到衣料下的锁骨,“随口说说话而已,不用回头看我。”
“嗯,刚刚多谢邱姑娘。”
“不用,我皮糙肉厚的,中一箭没什么大碍。”邱红说的倒不是客套话,她心里真这么想的。
做者无心,旁人有意。陈清萍平日里不爱说话,为人闷闷的,把所有的情感闷起来,记在心里。沈西小时候救她一命她能记到现在,为了报恩能做出诛九族的大事来。邱红现在又舍身相救,还搭上了自己半条命,她叹了口气,这份恩情怕是要记一辈子了。
行至军中,邱红先下了马,伸手要去接陈清萍,陈清萍哪还舍得让病号扶她,摆了摆手,自己跳下了马。
陈清萍站在邱红面前说道:“邱姑娘先随我来,我给姑娘疗伤。”
“好,不过要麻烦姑娘等我一下,我要先去复命。”
邱红说完就要走,陈清萍连忙开口:“等等。”
“箭还没拔出来,这样去复命不太好吧。”
邱红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背着箭跑来跑去的,无奈地笑了笑,觉得陈清萍说得有道理,这样子去见父亲确实不太好,正犹豫着要怎么办时,看到了顾烨的身影。
“邱小将军怎么中箭了,伤势如何?”顾烨听到动静就跑出来营帐,没看到沈西,先朝邱红跑来了。
邱红和陈清萍齐齐行礼,邱红答道:“邱红见过王爷。伤口无事,没伤到要害。”
顾烨又往四周看了一圈,还是没见到想见的人,开口问道:“那就好,沈西呢?”
“沈将军在清理余孽,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那他受伤没?”
“没有。”
听到满意的答案后,顾烨才放下心来,他点了点头:“有劳邱将军了。”
“邱红还有一事要请王爷帮忙,”邱红指了指背后的箭,继续说,“属下现在这个样子不太适合去见邱老将军,劳烦您通报一声,说属下已经回来了,免得老人家担心。”
“好说,你快去吧。”
拜别了邱红后,顾烨溜达进了邱平实的营帐,隐去了邱红受伤的细节,把获得的信息大致整合了一下,说与邱平实听,还说剩下的细节等沈西回来汇报。
邱平实听完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邱红不亲自来汇报,估计是受伤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受伤了也不说,每次都是伤口快好了才告诉他。只是邱红不说,身为父亲的邱平实也都知道。
“邱红的伤,重吗?”
猝不及防的发问让顾烨下意识地做出了回答:“不轻,但陈姑娘在。”
接完了话才反应过来的顾烨:“邱老?”
邱平实看向他,哼了一声:“我是她爹,她心里想的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阿嚏!”
邱红突然一个喷嚏,让正在上药的陈清萍险些把药洒了,她看向邱红裸露的肩头,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邱红揉了下鼻子,开口道:“陈姑娘有没有什么猛药?”
“什么?”
“就是能让伤口好得快些。”
陈清萍停了手,思索了片刻说道:“有倒是有,不过那药也只是止痛效果好,治标不治本。况且是药三分毒,烈药还是少用的好。”
邱红在一大堆话中只听到了“有”这个字:“那姑娘给我用吧。”
管他什么药,伤口不疼了不就是好了?
治病救人以病人意愿为先,陈清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药换了。一边上药,她开口问道:“最近还要打仗吗?”
“嗯,明天或者后天,”邱红疼得顿了一下,心想这药劲儿果然足啊,“倒时候治病救人的,可要劳烦陈姑娘了。”
陈清萍放轻了动作,开口道:“我也只能做这些了,包扎好了。”陈清萍替邱红穿好了衣服,还将散落的头发理到了背后,做完了这些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这时,门外传来战马的嘶叫声,接着是人们喧闹的声音,听这动静,是沈西回来了。
顾烨这次没再跑出去了,他端坐在案前,一手扶腮,紧盯走进门口的人,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顾烨飞快地眨了下右眼。
沈西一五一十地汇报今日的情况,将此行中计、陈清萍施救、邱红受伤,以及突厥日后的预测一一道来。
“末将失职,未能提前洞察。若不是陈清萍相救,恐怕此行是有去无回了。”
邱平实也听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缓缓开口道:“起来吧,今日之事,错不在你。陈姑娘何在?”
顾烨回道:“她现在应该在给邱小将军疗伤。”
话音刚落,邱红就出现在了门口,她跨步走进帐内:“已经包扎好了。”陈清萍紧跟其后,也走进了帐内:“见过诸位大人。”
邱平实一眼就看到了邱红衣服上的血迹,但先把关心的话咽了下去,转头对陈清萍说道:“陈姑娘来的正好,老夫替众人谢过姑娘了。”
“小女不敢当。只是些雕虫小技罢了,恰巧帮上了忙。”陈清萍拱手道。
此时,李姜押着龙索也进了大帐,众人齐聚一堂,开始商议之后的战术。说是商议,其实也只是把心照不宣的想法拿到台面上拼凑一番。四小国由南向北依次排列,各有联络,绝不能逐一击破,只能一举拿下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