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不介意。”沈西向来不信这些有的没的,从没有避讳这一说。
陈清萍低头看向那带血的衣服:“当时我发现他时,伤口遍布全身,我只好褪下衣物为其疗伤,奈何受伤太重......他去世后我便将这身衣服留了下来。”说完,她将衣服放下就离开了屋子。
很快,沈西就换好了衣服。屋里没有镜子,他只能低头看向自己,不禁恍惚: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京城,而是继续留在西门,现在会不会真的就是这身衣服的主人?
他不知道答案,命运没有如果。
他同样不知道答案的是,此次行动的结果会是怎样。
劝敌军投降,自古以来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双方实力悬殊,都不用打,一眼就能看出胜负。所以对方也就不至于以卵击石了,直接认输得了。但以现在驻守在西门的兵力,最多最多能和叛军打个平手。
等增援抵达,届时一举拿下叛军不在话下,只是沈西担心,那时大宸大概是不会给西门留活口了。再者自己身份特殊,本就是西门人,若开口劝阻,不免让人起疑心,只怕是自身都难保了。
所以沈西只能利用这个时间差,抢在援军到达前先和龙索谈判。至于结果,无非就两种:一是龙索真的被自己唬住了,同意退兵。二是龙索当场翻脸,将他或杀或擒。
沈西本就在鬼门关走过一回,再走第二回也未尝不可。失败了大不了搭上自己的一条命,但是万一要是成功了,活下来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沈西在赌,赌他不会输。凶多吉少又如何,人定还会胜天呢。他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残阳悬在西天,最后一点光辉正在逐渐被暮色吞噬,夜幕即将降临。
“陈姑娘务必见机行事,若见情形不对,当断则断,不用顾及我。沈西一人死则足矣,不要再牵扯其他人。”沈西忧心忡忡,害怕连累了他人。
“嗯。”陈清萍依旧惜字如金。过了一会,似乎觉得自己过于冷淡了,找补道:“你多加小心。”
“哦。”沈西有样学样。
随着天色一点点转成深蓝,二人在冷月的照耀下成功混进了大西军的阵营。陈清萍常来此处,众人见到她并不意外,至于身后跟着的小兵,也以为和平常一样,不过是她刚救下的人。
这一切比沈西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他能感觉到,离龙索的营帐越来越近了。
“站住!”突然有人在他们身后大喊。
沈西回头,见那人的衣服和自己穿的不一样,看起来更高级一点,应该是自己的上级,便乖乖听话,停在了原地。
“见过军爷,我是个医师,正要带这人去疗伤。”陈清萍从从容容。
“救人的?”高级大兵围着他二人转了一圈,停在沈西面前,“你哪受伤了?”
“左肩。”大兵问什么沈西答什么,害怕多说多错。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重伤啊?”说完那大兵还自顾自地掐了一把沈西的左肩。
“嘶......”沈西疼得直喘气。
不过他还真不是演的,本来伤就没好全,那人还使了三分力,险些把伤口给捏开了。
“回军爷的话,他的确不是近日受的伤,伤口有些时日了,今天来换药。”陈清萍解释道。
“这样啊,”大兵不怀好意地上下扫视沈西,语气暧昧不明,“小白脸就是好啊,换药都有美女来陪。”
“我陈家世代行医,还请您放尊重点。”陈清萍眼神比月光还冷。
“陈家?陈青山的后人?”大兵还算有点见识。
“我是他的孙女。”陈家到底在西门还算大家族,关键时刻把老爷子搬出来真能救场。
大兵听完,把狂妄收了三分,倒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惹不起陈家,害怕了。
“陈姑娘医者仁心,我替兄弟们谢谢您了。”大兵瞬间换了副嘴脸。
陈清萍看都不看他,大兵见热脸贴冷屁股失败,转而将冷屁股......冷脸对向沈西:“你!跟我来!”
!要干嘛?
陈清萍这次肯回头看他了,但只看到了大兵拽走沈西的背影。事发突然,陈清萍纵然是陈家人,也不好过问军中的事。她不能拦住那大兵,也不方便问他们要去哪。
无奈之下,陈清萍只好装作寻找伤者,暗中跟了上去。
沈西一边被迫行走一边回想刚才的变故,大兵虽然生疑,但听语气不像是发现了自己挂羊头卖狗肉的伎俩,至少现在还算安全,就是不知道要把自己带去哪儿。
不过......陈清萍要是再跟下去,他们两个就都不安全了。
沈西故意落后大兵半步,头也不回地给陈清萍打了个手势,让她别再跟了。陈清萍跟踪的水平骗一骗别人还行,像沈西这种从军多年的一下就能发现,太危险了。
陈清萍看到了沈西的手势,虽不放心,但知道自己除了治病救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停下了脚步,不再跟了。
“军爷,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啊?”沈西等陈清萍停下后才开口问道。
“话这么多,到了你就知道了。”可能丑男对美人有天生的敌意,沈西的脸伤到了大兵的心,大兵只好用言语来伤沈西的心。
不过沈西可不吃这一套,人家一路上忙着观察周围的情况,没空感受大兵的恶意。
约莫走了几百米,只见前面有一群人忙着搬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沈西看不太清。这时大兵停下了脚步,踢了沈西一脚:“去,和他们一起搬。”
沈西点了点头,小跑着过去,近了一看,那东西赫然是——
黑焰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