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把我的女儿给你,就算你让那个金发海贼打断我的腿,托登心想着,握紧了拳头,我的女儿今年才八岁,才八岁……
“托登,我想要的东西,现在的你恰好拥有。”巫女蹲下身,直视商人的双眼,“你知道,对我们这些「魔女」来说,承诺即是咒语,约定需被遵守。”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托登阁下。”巫女缓慢地眨眨眼睛,“就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如果你能准确猜中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就会立刻离开,不会向你索取任何东西。”
这是个机会。商人飞速整理着混乱的大脑,这也就意味着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说出口的东西,她就无法夺走,托登心想。
“你、你想要……”商人的声音在颤抖,他的眼神在巫女和海贼身上来回了一圈,金发的海贼瞪着他,“你想要我的女儿……对不对……?”
“唔……你确定吗?”巫女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抢走你的小孩?”
“还不是因为你——”剧烈的心跳和腿部的疼痛让商人气血上涌,还不是因为你是个根本生不了小孩的女人,就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商人的话还没说到一半,莱姆琼斯立刻冲到他跟前,商人没能看清海贼的动作,他只听见自己的腿骨发出一声脆响,而后便是一阵剧烈的痛楚,商人大声地惨嚎着,眼前开始发黑,膝盖再也支撑不起身体——他的右腿断掉了。
“图钉,你想讲她什么,嗯?你想留着你的舌头,还是让我揪掉它?”
商人听到金发海贼的威胁,哪怕是隔着自己的惨叫也听得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巫女看了莱姆一眼,金发海贼了然地收了手,抱着胳膊再次站到一旁。
“好了,托登阁下。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巫女俯下身看着倒地的商人,“我想带走的不是你的女儿,你可以放心,当然也不是你的心肝脾肺肾之类的。我知道……前阵子,商会长是不是委托过你兜售一批货?那批货的清单还在吧?”
商人此时痛得说不出任何话,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只能听巫女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的——就是那张清单表上的最后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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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接近正午,太阳高悬于头顶,近港区酒吧的赤红色铁制招牌被阳光炙烤得发烫。
“这就是那个图钉给你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莱姆看着她手里紧握的小盒子。
“是你们船长想要的东西。”她晃了晃手里的木质小盒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通向「赫里兹遗产」的钥匙被分成了三份,先前他得到过一份,这是第二份。”
盒子里装着游隼的头骨和另一部分地图。
“你先前看过那个人的清单表,所以才找他要回这个?”
“不。我没提前看过商人的货物清单。”她凝视着手里的小盒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想要清单里的最后一样东西,只是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怎么可能,莱姆并不相信天底下有这种巧合,“你的意思是,那个图钉阴差阳错跟你定下约定,你随口从清单里挑了个东西,而这东西恰好就是你最需要的那个?!”
“是啊,莱姆,命运有时就是充满了巧合。”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把小盒子揣回兜里,“对我而言,承诺即是咒语,而咒语就是命运本身……回到故乡的道路命中注定属于我,这就是证明。”
莱姆皱皱眉头,听不太懂,归根到底,他不是一个信命的人。
“好啦,不讲这个。”巫女笑着拍拍他的胳膊,“我要答谢你,感谢你陪我解决了一桩大事。现在换我问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财宝?食物?美酒?只要我给得起。”
“用不着答谢。”这位耍酷的金发小伙潇洒地摆摆手,“我没什么——”
我有。我有想要的东西。非常想要、一直想要。
意识到自己心口不一的瞬间,莱姆霎时噤了声,手也停在半空,他想起了今早耶稣布说过的那些话。
不过巫女没察觉到这些,她只顾一门心思盯着莱姆的长发看。真漂亮啊,她想,在太阳底下看更漂亮了,瞧瞧那闪亮而璀璨的光泽,就像阳光下粼粼的湖水,怎么能这么好看……
“咳,其实我想——”莱姆改了口。
“我想好了!莱姆,我想好怎么谢你了!”她突然有些心潮澎湃,目光始终落在他的长发上,那些被阳光浸透的发梢,让她想起了秋日午后金色的麦田。
“回船之后,我去你那儿吧。但我得先走一步,我要先去买点东西,好了,待会儿船上见。”
她握握莱姆的手,不过很快松开。
莱姆被她留在原地,他茫然地看着她消失在巷角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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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经过了正午,莱姆琼斯还是连一点儿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他从自己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再走回来,他在不大的舱室反复走了快上百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上演刻板行为的狼——不过呆在这里完全出于他自愿,他想要她来这里时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期待和焦急不断折磨着他。莱姆琼斯中途想在椅子上坐一会儿,不过很快又起身继续走来走去。这整个房间,所有桌椅、地板乃至墙壁都在烘烤着他仅存不多的理智。
我出去找她吧,莱姆心想,可是她让我等在这里……不对,她只说过要来我这儿。但「我这儿」不就是我的房间吗?所以我还是要等在这里……
门响了一声,莱姆立即转头看去,却失望地发现只是被风吹的。
他走去关门,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无意中叹了口气。
门却被打开了。
“原来你在啊,没让你久等吧。”她进门时背着一个棕色皮革的斜挎包,包里不知装着什么。
“没有。”
本以为见到她之后心里的期待、焦急和欣喜就会平复,但事实远非如此。莱姆琼斯感到这些情感甚至开始纠缠在一起,像满溢的水一样无可抑制地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甚至没等到她把挎包取下来放到桌子上:
“上午你问我的问题,现在还作数吗?”
“当然。”她眨眨眼睛,不知道莱姆是什么意思,“不然我来干嘛?”
“我要什么都行?”
“只要我给得起。难不成你想管我要one piece?”她笑笑,“我可没有哦。”
莱姆没有说话。
他既没回话,也没说出自己的愿望,就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片刻之后,直到整个房间都沉静下来。
莱姆很少这样,她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因为他带着墨镜,她搞不清楚莱姆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站着打瞌睡。
不过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莱姆琼斯很快俯身亲吻了她。
她有时感到他就像个孩子一样,狂热而急切地触摸她的肩膀、脖颈和脸颊,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她心灵与身体的渴望在此时此刻是否和自己同样灼热,哪怕一点点共鸣,一点点认可或是奖赏就能让他感到无比踏实与满足。
可他想要的却远不止一点点。他想要——
全部。莱姆琼斯想,我想要全部,这有什么不对?对常人来说,抢夺意味着为非作歹,但对海贼而言却是天经地义。我想要她的全部都属于我,我想要我的全部都属于她,这有什么不对?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内只留下沉重的喘息声,她觉得喘不上来气很难受,遑论她还被挤靠在桌边,他的手臂几乎是紧勒着她的腰和后背。
在亲吻的间隙,他仍紧贴着她,磨蹭她的脸颊和脖颈,在她耳边低声请求:
“我们做……”
“现在是中午!莱姆。”她赶紧打断他的话,以免他真的把完整的想法说出口,“哪怕我们暂且不论这点……你就不想看看我给你带来的东西吗?”
她稍稍用力推开他,蹙眉无奈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