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合照是雷德蒙从霍尔家翻到的,霍尔家几乎被洗劫一空,那些人连浴缸和马桶都没放过。好在没人发现几个孩子的密室,不过密室里的东西也差不多烧光了,只剩下这张还剩一半的全家福。
雷德蒙接过自己的箱子,把照片取出来,递给艾莉森。
“我真想说把这张送给你。”他说,“可这是唯一一张了。”
艾莉森的目光凝聚在那张合照上,她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没事,我只是想看看。”
她弯腰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垂着眼,眼神藏在阴影中。
“…我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她后来剪了短发。”雷德蒙挨着她坐下,“很多人说我们像双胞胎。”
“是吗?”
艾莉森短促地笑了一声,把照片还给雷德蒙,没有再说别的。
雷德蒙在心里叹气,他将照片和一颗小小的红心叠在一起,仔细收好,摆在泪晶上面。
“你没把泪晶给莱赛尔?”艾莉森惊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雷德蒙动作一顿,也许他应该给箱子找个盖子什么的。
“没有。”他无奈地回道。
“你不打算给他吗?”
“…嗯。”
他把泪晶和照片全部塞进衣服里,好像这样就能结束这场对话。
“为什么呢?”艾莉森不依不饶地问道:“他会想要这个的。”
“这只是一块破石头而已。”
“少骗自己了。”
艾莉森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这代表你的心意,是一份永恒的承诺,只要莱赛尔带着它,你的力量也会增强的。”
“我不需要多余的力量,也不相信什么永恒的承诺。”他把箱子拿起来,抱在怀里,“抱歉,我要走了。”
“等一下。”
雷德蒙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
她从卧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给你准备的。”
雷德蒙迟疑地接过来,信封里面全是大面额的纸币,他只看了一眼,就用力塞回去。
“我不能要,艾莉森,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不,你什么也不欠我。”艾莉森抬头和他对视,“…如果我当时没去打猎,一切都不会发生。”
雷德蒙抱紧自己的箱子,像一面盾牌一样将它横在身前,当年的事不是艾莉森的错,可内心深处,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恨艾莉森呢?
他知道她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想要弥补当年的事,也知道这几年来她都在寻找他们,事实上,她送来的不少信息都到了他们手里,但出于各种原因,他们那时从没想过要回应她。
他后退一步,信封在空中悬浮着,飞回艾莉森手里。
“抱歉,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收。”
艾莉森抿着唇,握住信封,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胸前挂着的泪晶闪着灰败的光,闻起来就像潮湿的灰烬。
雷德蒙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安娜经常提起你。”
他打开门,没有再回头,“她很想你。”
——
门铃响了,莱赛尔将剩下的甘菊一股脑倒在晾晒架上,飞奔到前厅打开门。
“你来了!”
他笑得牙不见眼,雷德蒙从门缝中挤进来,搂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抱起来,莱赛尔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抱歉我来迟了,等久了吗?”
“没等多久。”
他将手和脑袋都搭在雷德蒙肩上,侧着脸悄悄看雷德蒙。
“偷看我?”雷德蒙轻声哼笑,他的胸腔因为笑容轻微震颤,宛如电流般顺着骨头传到莱赛尔的肌肤,莱赛尔转动脑袋,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没有。”他小声否认道。
“没有?”雷德蒙说,在桌子上放下他,“好吧。”
“为什么低着头?”他捏了捏莱赛尔的后脖子,“我想看你的脸。”
莱赛尔抬眼望向他,脸色泛红,龙低下头,鼻尖贴近鼻尖,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别这样。”莱赛尔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他,“还在营业期间。”
“好吧。”雷德蒙应道,咬了咬他的下唇。
店里现在还没人,莱赛尔钻进厨房,抱着一盒冰淇淋奶冻出来,一人一勺地分着吃。
雷德蒙吃得脸颊鼓鼓的,莱赛尔看着他,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时机。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咬着勺子问道。
雷德蒙僵在那儿,莱赛尔用勺子在冰淇淋上转着圈挖出一个圆坑,“不对,前一天晚上,你翻窗进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龙顺着盒子的边铲出一整条冰淇淋,“没有。”他含糊不清地说,“只是想见你。”
动听的假话,莱赛尔眯起眼,“是吗?”,他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某人遇到什么事了呢。”
雷德蒙戳着那条冰淇淋瞥他,试探性地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