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赛尔盘算着将一条龙带回来需要什么东西,一边疯狂地将缩小药剂、食物、隐形药剂塞进背篓。
冷静下来,他对着自己说,所以计划是这样的:
喝下强效隐形药剂——至少12个小时的时效,谁都发现不了他,包括魔物;
在他的晚餐烤鸡里放强效缩小药剂,想办法让那条龙吃下。
他也不知道能让那条龙变得多小,但是上一次他将一头魔象缩成了指甲盖那么小,所以他对自己有信心,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带了几瓶放大药剂。
这个计划蠢透了,他灌下夜视药剂,向身上泼洒隐形药剂,又洒了一点在背篓上,这下好了,背篓不见了。
莱赛尔在心里暗骂,他摸索着找到背带,挂在身上,给自己打气,然后冲了出去。
他要做的事也蠢透了,他愚蠢、弱小、莽撞,可能余生都要为今天的选择后悔,可现在只有一件事能确定,只有一件事火一般灼烧着他——他不想任由这头龙死去。
他在夜色中穿过小路,拨开那些恼人的树枝,然后停下来,瞪着眼前的山丘,好像是山丘让他遭遇了今天的一切。
隐形药剂的药效还没过,他呼出一口气,翻过山丘,将背篓扯到胸前当作盾牌,然后四处寻找那条龙。
龙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很难想象它在这种条件下还能移动,不过它确实移动了。
现在更靠近那条河了,它的脑袋搁在岸边,舌头卷着水,目光盯着河里的鱼。
天哪它的舌头有莱赛尔头那么大,不过,莱赛尔眯起眼睛,看见水里的鱼四散奔跑,一条都没游进龙的嘴里。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烤鸡,撕成几块,然后挑出一块向龙脑袋旁边扔去,鸡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了水中,溅起一圈圈水花,龙警惕地抬起头张望着。
该死,他离得太远了,还要再靠近一点。
他拿起那只鸡缓慢向龙移动,龙的目光瞬间锁定到他身上。
莱赛尔在原地僵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鸡肉塞进怀里,盖在衣服下面,才继续移动,龙失去了目标,在空气中用力嗅着。
莱赛尔现在在河对岸了,他又尝试了一次,这次也落在水里,他来到岸边的中间位置,成功了。鸡肉稳稳地落在龙脑袋附近,龙眯起眼睛,仔细地嗅着那块鸡肉。
吃啊,吃啊,天降鸡肉,有什么好犹豫的,说真的,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也没那么奇怪对吧,集中!莱赛尔,集中注意力。
龙张开嘴,莱赛尔几乎以为要成功了,但它喷出一团火,鸡肉瞬间化为灰烬。
下一秒,那只龙就到了莱赛尔眼前,莱赛尔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现在不重要了,因为这只龙看起来简直怒不可遏,不是那种搞什么鬼的愤怒,而是那种我要把你烧成灰让你连渣都不剩的愤怒。
莱赛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龙的咆哮声震得他胸口发麻。
“只是缩小药剂而已。”
他徒劳地解释道,他的人生要结束了,死因就是愚蠢的缩小药剂、愚蠢的小米草、愚蠢的莱赛尔。
他举起双手试图安抚这条龙,烤肉从他怀里掉出来,他用脚踢远了。龙怀疑地斜睨着他,将那只可怜的烤鸡烧成了灰,然后又挑衅地看向莱赛尔。
莱赛尔吸吸鼻子,持续发出哽咽声,因为龙刚刚喷出的火还在他腿边燃烧着,眼看就要漫延到他身上。
龙挑衅的表情不见了,相反,它谨慎地伸长脖子嗅嗅他,转头又回到岸边盯着那池鱼,似乎认为他已经没了威胁。
莱赛尔在原地绝望地站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他拿起背篓,又振作起来。他走向那群小米草,采了满满一筐。然后又找到一根足够粗的树枝,用石头将它磨尖。
他卷起裤腿,走进河里,水流浅浅没过他的小腿,不远处有一条鱼正悠闲地游荡,他静静等待着,猛地向那条鱼的斜下方一叉。
成功了,一条鱼在树枝上垂死挣扎。
龙直起身,盯着他,他慢慢走向那条龙,双手举起,然后停在龙向他呲牙的距离,将那条鱼扔了过去。
龙轻轻嗅着,咬着那条鱼吞了下去。
莱赛尔又重复了几次,直到龙用鼻子将那条鱼轻轻推向他。
他摇摇头,掏出弱效缩小药剂,向龙360度展示了一圈,对龙的咆哮声充耳不闻,只是和它对视着,喝下一口药剂,变得像10岁孩子那样小。
他从那堆衣服里挣扎出来,对着龙转了一圈,又喝下放大药剂,变回原样,套上衣服对着龙转了一圈。
“我不会伤害你。”
他将强效缩小药剂全撒在鱼身上,双手依旧平举着,用脚将那条鱼向龙推了推,“我只想帮助你。”
龙疑惑地眯眼,伸长脖子凑过来,莱赛尔顺从地闭上眼,龙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嗅闻着,他忍着没动。
龙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莱赛尔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撞上龙踌躇动摇的目光,他不自觉屏住呼吸,注视着龙扭头吃下那条鱼。
它现在缩得只有莱赛尔一只手大,他将龙捧在手心,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在晨曦到来之前,莱赛尔揣着那条龙,像揣着一只年幼的猫一样,在丛林中穿梭。他们在第一滴露水结成之前回到图瓦族的领地,正好赶上魔法结界缓缓升起。